静明明知郑德富已经改变了对她的看法，不再仇视她了，可是当从他嘴里听到了这句确切的回答，她还是非常地
兴。他指指
静和郑德富继续说下去“先把他们的问题解决再说。林静在这一带绝对不能呆下去了，我主张她
上回北平。郑大伯呢，我们另给他找地方去扛活。”“闺女，”郑德富看着
静又加了一句“我跟你老爷(外祖父)、你娘都是乡亲，我看见过他们。我哪能不疼你啊。”静指指坐在门外凳
上闷
烟的郑德富，说：“他，还有宋家的女
活的陈大娘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总是能遇见好人，逢凶化吉，这是怎么回事？”“对，回北平。”江华
决地说“你在北平还比较容易掩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郑德富磕打着旱烟袋，黧黑多皱的脸上，闪过一丝隐约的笑容：“你不是林伯唐的闺女，你是闹革命的闺女，咱还能再恨你？这是**叫我不再恨你啦。过去咱也有不好，你别见怪。”
江华
了，却笑而不答。大家都没
声，还是姑母拉起静的手，又像哄小孩似的拍打着它说：“闺女，情况多
，老江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吧。”听到这句话，突然间，郑德富和悦的脸变
了。它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块，呆呆地瞪着静，手里的旱烟袋不知不觉落在砖地上。静
着
泪低声说：“大叔，别难过…将来，安生了，我接您…”她说不下去了，可是她还极力
捺住自己的悲伤，泪又问“大叔，我大婶呢？她，她在哪儿？…”没有回声，清晨薄明的微光，照在郑德富苍老憔悴的脸上，显得又黧黑又苍白。就在这时，
静看见两颗泪珠慢慢
到他的衣襟上。他忽然拉住静的手颤声说：“闺女，她没啦！咱那黑妮早就死在她婆婆手里啦。”听了这句问话，郑德富那
痛苦的神情…所有脸上的肌
都在颤抖的悲绝神情，又使得静吓了一
。这次，他没有
泪，却发好像从冰窟里
来的冷森森的声音：“她也死啦。你那老爹林伯唐趁着我去作活的工夫糟踏了她。我那女人就、就、就吊死啦。”“啊？…她？…”
静一下拉住郑德富的胳膊哭了。“大叔，您怎么啦？…”
静急忙拉住几乎要
倒下去的老郑，心里吓得直扑通。江华看看一屋
的人，沉思了一下：“张倒是张，可是咱们这些红字号的人
在白恐怖中，什么时候能不张呢？好吧，别的人的问题等一下再说，现在先把这一老一小，”她也
到了江华亲切的目光仿佛在督促她快走，在鼓励她要更加
起来；她也知姑母拉着她的手把她送上了小骡车，王先生又
在她手里一卷钞票。这些她全知。但是，她只是说不话来。她到
上有千万
针在刺痛，也像有多少忏悔的言语要说来。坐在车上了，车帘放下来了，车夫已经扬鞭吆喝起牲
，她的睛还是迷迷糊糊的。车在土上颠簸着前
，她的前总是晃动着黑妮可
的笑脸；晃动着黑妮娘那慈祥温和的笑容；也晃动着郑德富那悲伤的沉重的影。“赎罪，赎罪…”这时，她又想到了这两个字，可是，仿佛它们有了另外的一意义。听到给自己的委托和鼓励自己的话，
静的脸上有了一天真的掩饰不住的笑容。但是，她的
喜立即被忧虑盖过。刚才还在万分兴奋的林
静，一下像
了气的
球，半天才抬起来“我愿意留在农村和你们一起斗争…让我留在这儿吧！”屋里的同志都哈哈大笑起来，连不苟言笑的王先生也笑了。大家笑够了，满屯说：“名单在这儿，情况
张，诸位快商量一下怎么办吧。”江华悄悄走到
静边，低声在她耳边说：“到了北平，你可以去找徐辉。我还有一封信，请你带给她。如果找不到她，你就把它毁掉…”沉了沉他又说“最近两个月，我看你步很快。你想法拿到这个名单就得很对。以后还要继续努力。一个真正的革命者是千锤百炼才炼得来的。”“大叔您真是个好人，过去，我也错怪您啦。”
静笑着说罢，接着又问起她一直关心的事“黑妮现在在哪儿？她的生活怎么样？您告诉我吧。”又是一声轰雷打在
静的
，她的脑有一阵是这样眩
，迷迷糊糊地她只听见满屯在喊：“女先生，该上车啦。”郑德富三人终于来到了王先生的家里。这是一个怪不错的富裕中农的家
。不过王先生的一家，从祖父到他的孩都是
**的可靠群众。在后院一间还着灯的小屋里，静大意外地看见了江华和她亲的姑母，另外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人。静心里想，他们大概都是同志。“老江，那以后你们怎么办？”
静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那
丽、活泼、温柔而又懂事的幼年朋友的影从来没有像现在…在听到她死的消息以后，这样打动静的心弦。天快亮了，王先生把自己家里的小骡车
好了，叫赶车的上送静到正定去上火车。这时，静却拉着也要起的郑德富在王家院里一棵槐树下说起话来：“大叔，我一辈忘不了您…我现在就要走啦，咱们不知哪年才能见面。所以我还是要问您一句，您还恨我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担心地问江华：“老江，这两个月你一直没有离开这一带吗？”
看看一屋
同志那严峻而沉静的面容，静想了想，就慢慢地了。“大叔，你该仇恨我！该恨我！…林伯唐、宋郁彬、宋贵堂、伍雨田，你们这些喝人血、吃人
的野兽，早…尽早地在人间消灭吧！”静终于还是喊来了。不过她喊的声音并没有谁听得见。“女先生，您不用
心，咱们的老江神通广大。”这是满屯的声音。他说得一屋人又都笑了。郑德富没吭声，
静却吃惊地喊起来“回北平？”静拉住姑母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华。其实他们分别不过才两个多月，然而在战斗的岁月里，却使得人们好像多少年不见似的分外亲切。静见了江华兴得竟说不话来了，还是江华微笑着对静说：“你倒有福气，又逃命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