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蔡远飞说到莲山日军的顽神让人畏惧，陈团长却有不同的看法：“日本兵也是人，他们也会怕死，莲山守备队之所以始终没有撤退，不过是因为他们以为会有援军来救援。过去，我们在上海、湖北、湖南与日军战，周围哪怕只有鬼的一个小队，他们也会拼命赶过来支援。所以小日本只要知附近有自己的队伍，他就不害怕，死缠着和你打。可这次却不同了，打到最后也没见一兵一卒来帮忙，这说明什么？说明日本人明知莲山不住，是把他们丢下了我给你说，这样的事情只要多现一两次，军心就懈了，再不会有队愿意死拼死守。照这样下去，小日本距离最后完也就不远了”

蔡远飞没有参加4月7日的战斗。攻克莲山之后，209团就算完成了任务，当天下午就移阵地，到后方休整去了。经过十多天的苦战，209团最终能够自己走下山的只剩下三十五人，这其中还包括了他这个“编外人员”

莲山战役之后，社会各界组织了大批问团到前线劳军。一般情况下，军方不允许这些团莲山，原因是战区里还有许多未清除的地雷和未清理完毕的尸，无法保证民间人士的安全。

4月6号那天，蔡远飞也只是听见荣3团的副团长用无线电话机向军报捷：“我团攻克阵地，占领日军指挥，击毙敌莲山守备队长”

在当时的国民党军队中，普通士兵并没有正规的档案，所以伤兵痊愈之后也许回到原队，也许就不回去了。

那天上午，几个团番攻击了好几次，都失败了。中午的时候，副军长从地那边打电话来警告说，当天下午必须拿下竹影山，否则军法从事。长官们顿时急了，荣3团赵团长和244团的曾团长都亲自上阵组织冲锋，终于在下午3钟左右杀了日军阵地。

在当时，蔡远飞和边的战友讨论过这个问题，比较得到公认的观是：“少则五年，多则十年，拼光我们这一代人，掉日本的全男人，这场战争才能够结束。”于是，刚刚踏上战场的蔡远飞就开始预测自己还能够生存多久。他觉得自己不大可能活到抗战胜利，只是希望持到反攻武汉。如果能够看到大哥牺牲的地方被国军收复，自己就可以死而无憾了。

陈幕人团长在病床上躺着，神却很好。一颗弹把他的肚打了个对穿，却没有伤到什么重要官，算起来运气真不错。

问团经常提到一个问题：“军队里像你这样的学生兵多不多？”蔡远飞总是回答：“有很多，现在他们都执行任务去了。”可他心里知，营房里别说学生兵，就连壮丁兵也没剩下多少，经过一场莲山血战，37师几乎被打残，三个团都成了空架。

一般的情况下，受过伤的老兵有丰富战斗经验，各个队都是抢着要的

阵地上，国军的步枪手掩护着火小组搜索前，发现地就甩手榴弹。甩手榴弹还有个讲究，如果一次只扔一两个，容易被敌人反扔来，因此必须集中力量，同时甩去七八个，搞得小鬼没办法拣。先用手榴弹清理了的敌人，火兵就接着往里火，或者脆实施坑爆破，朝里面扔爆破筒，连炸带烧的，把所有的地都整塌，日本兵不被烧死也被闷死了。

“人在江湖上闯最怕什么？怕没有朋友。”陈幕人接着说：“军队在战场上拼杀最怕什么？怕没有友军协作。敌人再凶狠也不可怕，我们可以鼓起勇气和他们对杀。可怕的是我们自己彼此间不信任，互相算计，见死不救。这样的话，仗还没有开打就先了气，拳不，终究会被别人掰断了手指”

在这以前，中国战场上都是日军攻，国军守。现在终于到国军主动攻击了，可一仗下来，大家却发现日本人的防守竟然比他们的攻更加可怕。如果收复这一小块国土就需要耗费如此长的时间，承受如此大的伤亡。那么，要消灭全日寇，实现收复全国土的目标，战争还将持续多久？还需要牺牲多少人？

于是，情的人们就跑到队营房的门，送烟送酒送火，握手拥抱拍照片，献献匾献锦旗，敲锣打鼓放鞭炮。

不战争还要持续多久，当兵的只要敢于牺牲就行了，可当官的却必须不断地学习新知识、掌握新的战法。

第五百八十九章“得失成败”

有的小鬼在里憋不住，狂吼叫着往外冲。坑两侧早就守着国军的冲锋枪手和机枪手，鬼兵刚一就遇到枪林弹雨，本就没得跑。这样的打法真可谓净彻底，唯一的病是无法统计的歼敌数字。到来，谁也不清有多少日本兵被烧死、炸死在地里，大家只好胡估计着汇报战果。

蔡远飞每天穿着崭新的军服站在军营的门，看到中国人就说“你好”、遇见外国人就说“哈罗”然后再把国军将士英勇杀敌的光辉事迹背诵一遍。问团里比较活跃的人，或者是白发苍苍的名士乡绅，或者是如似玉的太太小，他们对文质彬彬的蔡远飞的印象十分不错。听完学生兵讲述的战斗故事，白发苍苍激动得胡直翘，纷纷挥毫疾书“歌慷慨赴疆场，壮士弯弓虎狼”、“三山五岳擎天，万古千秋不世名”而那些如似玉们则纷纷要求合影留念，于是蔡远飞每天都要对着镁光灯摆十几次造型。

队就学不来。

据以往的经验，攻上山只能算任务完成了一半。如果不及时肃清残敌，日军一个反扑就有可能把阵地夺回去。于是，包括军顾问在内的所有军官都跑到阵地上去督战。

在医院，蔡远飞找到了罗烟杆。

上级军官考察业务，不到蔡远飞这样的小兵心，他的任务是接待来访的民间团。

镜里，他手中端火枪，面前摆着汽油罐，一大帮妆艳抹的旗袍女人依偎在前后左右，真是飒英姿，莺歌燕舞，既威武又风。

莲山战役之后，针对日军防御战术的特，国军组织了大规模的观研讨活动。一时间，第四战区各都派了级军官到莲山阵地参观考察。司令的初衷本来是希望大家认真研究“攻克阵地”的办法，有意思的是，这些军官们到阵地上看了半天，攻的新方法没有想来，却被鬼的固工事引住了，觉得大开界。

罗烟杆的脸上中了一枪，弹从耳朵旁边打去，又从嘴里面飞来。枪弹去的时候撕掉了半边耳廓，来的时候扯掉了一块嘴，搞得罗烟杆破了相。不过，这个伤势虽然会使得他今后吃饭喝汤或者娶媳妇相亲现重大困难，却不影响他当兵打仗。所以，罗烟杆伤愈之后，还必须继续扛枪上前线。

4月8日上午，蔡远飞正在屋里给游湘江连长的家人写信，突然听见外面人声鼎沸，原来是总宣布：国军已于当日凌晨4时收复莲山，全歼了日军守备队。可是，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大家并不觉得特别欣喜，因为队的伤亡太大了，幸存的人想兴也兴不起来。37师是参战各队中损失最惨重的，师雇佣了十几队民工到阵地上收容牺牲者的遗，最后分成三个大坑掩埋了，还在莲山上建了一座“37师阵亡烈士纪念碑”

营房里人员稀少，医院里却人满为患，所以遇到空闲的时候，蔡远飞就去看望伤员。

蔡远飞跟着王展蟛爬上三号地，看见国军队正在逐一清剿坑。残余的日军隐藏在防炮里，这些地外表不大，内却很复杂，有的还分成好几层，不知里面躲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