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还有,要不要再喝两口?”
奔雷丐摇摇头,伸了个懒腰,自语似地道:“喝了两口酒,得杀一个人,假如再喝两口嘿嘿!”
葫芦叟讪汕然笑着道:“老朋友何必认真?”
奔雷丐斜溜了一眼道:“谁是你的老朋友?”
葫芦叟嘻开嘴巴,涎脸笑道:“当然是你欧阳兄!”
奔雷丐打鼻孔中哼了一声道:“老朋友?嘿嘿!咱们之间,要真是老朋友,我要饭的早就提醒你一件事了!”
葫芦曳一怔道:“什么事?”
奔雷丐冷笑道:“提醒你一颗割下来的人头不会说话!”
葫芦曳眨着眼皮道:“别说笑话好不好?一颗割下来的人头,当然不会说话。”
奔雷丐干咳了两声道:“就当它是笑话好了!”
竹杖一点,转身下殿,踏步向庙外走去。
葫芦叟得愣然站在大殿上,眼皮眨个不停,忽然之间,神色一动,飞步赶下大殿叫道:
“老儿慢走!”
奔雷丐悠然转身道:“老朋友还有什么吩咐?”
葫芦叟奔上前去道:“我明白你老儿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奔雷丐哦了一声道:“笑话也有意思?”
葫芦叟接下去道:“不错,还是你老几行,老夫跟山西这对师徒,向无恩怨可言,小子这次下此毒手,必系受人指使,如宰了这小子,将找不到正主儿,你老儿好人做到底,索性代老夫出个主意,事成之后,老夫请喝…”
奔雷丐重重咳了一声,前者连忙刹住语尾。
奔雷丐又咳了一声,徐徐抬头道:“一个人如果不容另一个人活在世上,必然有他重大的理由。你希望要饭的为你出主意,要饭的却想先警告你老酒鬼一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也许还没有找着那小子,你老酒鬼却先翘了辫子也不定!”
葫芦叟瞪大那只水泡子眼道:“你想我乐九公为了这么一个臭小子,去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奔雷丐道:“避风头当然不是办法!”
葫芦叟道:“那么…”
奔雷丐一字字接着道:“为了要使对方息了这颗心,你得真的死给他们看!”
葫芦叟跳了起来道:“狗屁!一个人能死几次?我乐九公若不想活,还找你这臭老叫化啊,不,抱歉我,我,咳咳,是的,我又明白你欧阳兄的意思了。老夫就是这个毛脾气改不了,务请欧阳见见谅!”
奔雷丐淡淡说道:“老朋友了,不是吗?”
葫芦叟脱口又道:“事成之后…”
奔雷丐狠狠脱了他一眼,接着自怀中取出一只小药瓶道:“这玩艺儿的使用方法,相信你老酒鬼不会陌生;头脸手足涂上之后,马上会呈现紫黑色,与中毒症状无异。如要饭的料断不差,在今天天黑前后,那小子准会派人过来察看,希望到时你老酒鬼最好别有鼾声发出!”
葫芦叟刚将药瓶接去,庙外忽然奔进一名小叫化。
奔雷丐扭过头去喝道:“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的?跑没有跑相,站没有站相,简直愈来愈不懂规矩了!”
那小叫化趴在地上砝了个头道:“弟子该死!”
奔雷丐朝葫芦叟一指道:“这位便是我常跟你们提到的葫芦叟乐九公,乐老前辈,快来见过!”
那小叫化又碰了个头道:“见过乐老前辈。”
奔雷丐接着问道:“谁教你来的?”
那小叫化站起身子,垂手道:“是杨分舵主教弟子来的。家师王九适向舵中报告:就是看到您老进了城,猜想您老可能来了这里,所以杨分舵主打发弟子赶来,想请您老马上回舵一趟,舵中刚刚来了一位客人。”
奔雷丐转向葫芦叟道:“失陪了,老儿。”
说着,便跟那名小叫化向庙门外走了出去。
这边,葫芦叟依计行事,在头脸手足各部分涂上药膏,便在大殿上躺了下来。
天色渐渐黑下来了,破庙殿脊上,突然悄没声息地出现一条人影!
来的是个两眼闪闪发光,行动敏捷,神情鬼祟,在肩后斜插着一口单刀的黑衣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