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前去。”他凝望着卓南雁,眼中尽是款款深情,柔声道:“既然天意安排一个婷郡主给你,人家又是对你生死以之,思念你盼着你,咱们便不如同去迎她。”经得这几番生死波折,她心底已是云淡风轻,但觉两情相悦,又何须情怨纠缠,只要与爱侣生死相偕,此生便已无求。
卓南雁胸中一荡,心底若喜若痴,暗道:“小月儿为了我,竟是什么都不在乎了…”霎时心绪翻涌,犹豫难定,但心底阴阴觉得这倒真是两全齐美的法子了。
莫愁口中啧啧连声,对龙梦禅道:“你瞧瞧人家小月儿,这是何等的胸襟气魄!”龙梦禅“嗤嗤”笑道:“你哟本事也去寻一位大宋公主来啊,那时我也跟你同去驸马府玩玩。”哭婆婆等及几个龙须如释重负,齐声大笑:“有林圣女这句话,咱们便放心啦!我们还要回逍遥岛复命,不敢打扰各位雅兴!”嬉笑声中,转身去了。
卓南雁正色道:“莫愁贤伉俪,我还有一事相求。我跟霜月,还要去医谷办一件大事。二位务必光临。”龙梦禅见林霜月眼耀喜色,笑晕娇羞,也格格笑道:“那是自然!林圣女也要明媒正娶才是。”
“自然要去,自然要去!”莫愁哈哈大笑“二位这喜酒是定然要喝的!”卓南雁笑道:“还得请你出马张罗,也不必太热闹了,但莫帮主、石镜道长等许多老朋友还是要请的。”莫愁得意洋洋,笑道:“本盟主亲自出马,你想不热闹都不成。”
临安城外黄龙山下的某处风水佳地,正是棋痴路吟风依着卓南雁所托,给沉丹颜新迁的坟冢。
金乌西坠,天地万物都笼在一片混沌的夕光霞影中,沉丹颜的墓碑上还凝着一抹余晖。卓南雁、林霜月和路吟风怅立墓前。
棋痴路吟风低声道:“老歌我请人看了,沈姑娘这墓地是块回鸾舞凤的吉穴,迁坟的日子也是千挑万选的。”卓南雁微微点头,却不言语,手抚墓碑,念起沈丹颜的音容笑貌,眼眶不由一阵潮湿。暖风撩动乱草杂木的风声听起来颇有些凄恻,恍惚中让他觉得那似是沈丹颜寂寥的歌神。良久,卓南雁才叹道:“多谢路兄…”他凝望着墓碑上的那抹淡黄的夕光,口中在默然念叨着什么,沉了沉,才道“丹颜姐姐,也可安心了。”
趁着苍茫的暮色,三人转回城内,随意寻了间酒肆,小酌谈心。
卓南雁问起大宋北伐兵败之后的朝廷动向,路吟风叹道:“魏国公张浚大人遭贬,汤思退那厮又出任右相啦,据说万岁还要封姓汤的做荣国公,执掌军政大权。”卓南雁知道汤思退平生最擅屈膝媚金,听说此人在完颜亮南侵时已遭弹劾,一直在家赋闲,不想此时又被重用,惊道:“汤思退复相了?此人以来,必去议和,朝廷再想励精图治,中兴大宋,可就难上加难了。”
林霜月奇道:“雁哥哥,听说当日你极力反对张浚出兵北伐,怎地此时又反对和议?”卓南雁摇头道:“张浚仓促北伐,出兵必败,自然要反对。汤思退若来议和,必是卑躬屈膝,一味媚金卖国。我虽愿看到天下太平,但若是割地称臣,有献贡赔钱,那可大是无味。”
“亏得雁哥哥没有去朝廷当官,”林霜月拍手笑道“不然你既得罪主战的魏国公张大人,又得罪主和的荣国公汤大人,这满朝文武都要视你小人奸臣,对你穷追猛打。”卓南雁一愣,便即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声音转为萧瑟,他摇了摇头,似叹似笑道:“是啊,我虽心怀苍生,只盼天下息兵安民,但心底却又盼着大宋兵强国壮,进能收复故土,退能一洗颓势。只是这一日,不知何时才得亲见。”路吟风也是啧啧叹息:“万岁比之太上皇,可是骨气刚硬了许多,只是却有一遭,主意变得太快,一时雄心万丈,一时又畏缩犹豫…呵呵,咱只是个棋待诏,这就算酒话吧。”
林霜月见卓南雁郁郁不乐,打趣笑道:“雁哥哥,我瞧你雄心未息啊,不如干脆约个日子,跟路大哥文枰对阵,厮杀几局吧。”路吟风闻听,眉飞色舞,拍手叫好,又道:“是了,万岁烦闷之时也曾跟我下棋解忧,还常常念叨起你老弟来。”卓南雁心内微动,叹道:“烦劳路兄抽空给万岁呆个话,卓南雁很是感激他,若是加过有难,南雁自会挺身而出。眼下金主完颜雍也不敢妄动杀戮,万岁锐意恢复故土,自是英明之见,但若筹措不当,只会丧师劳民…”路吟风点头应允。絮絮地说了多时,三人才出了酒肆。送走了棋痴,卓南雁和林霜月二人并肩在街上闲逛。夜色已深,街上的店铺灯烛相照,荧煌辉映,这临安的夜市正热闹。
茶楼酒肆、歌馆作坊前人影攒动,临街大笑红杈子 内摆满了销金帽子、各色纸扇、四时玩具等奇巧物件和皂儿糕、麝香糖、羊脂韭饼诸般小吃,引得无数闲汉游民流连忘返。炊烟灯影间缭绕着让人分辨不清的灯烛香、酒菜香、汤茶香和脂粉香气,似许多无形无象的手,揉搓着人的心神,叫人陶然欲醉。满街更有许多叫卖声:
“扑卖啦,百色齐全物件器皿,客官们快来碰碰运气…”
“热腾腾的猪胰胡饼啊,‘东京张三’的正宗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