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喝："开城！"

"砰！"

两人心中叫苦，着登上哨楼，冯汉、冯青都在那里，人人脸凝重，像是预见到末日的来临。

"砰！"

徐陵长而起，左手一挥，捞着一枝不知由那里来的冷箭，沿墙朝主城门方向走去。

徐陵冲散了敌方一组近千人的盾牌步车后，押着阵脚退返城内去。

天上密云重重，星月无光。

"轰！"

"当！"

一座楼车刚在前方被推得倾跌开去，连着上面的江淮军倒在城外地上，也不知跌伤压伤了多少人。

箭矢雨般着。

这位好兄弟笔地傲立墙，俯视城外远近形势，不断通过传讯兵发各命令，一派指挥若定的统帅气度。

众战士齐声响应，一时天摇地动。

敌人的兵力不断增加，又对其他城门假作佯攻，以分散他们的兵力。

战鼓声起。

接着大喝："这场仗我们已输了，立即分批撤退，我和徐爷押后，拚死保护你们安全离去。"

寇仲卓立墙，状若天神，举剑叫："收军！"

寇仲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上，暗自苦笑，到今天他才明白到统帅的不易为。

"哗啦啦！"

徐陵陪他来到缺了一角的外墙，冯汉沉声："杜伏威现在把所有军力均集中到这边来，估计兵力达八万人。而目下我们的人全加起来只在一万人间。敌人以八倍的兵力攻打我们，以前的形势，我们很难捱过今夜。"

众将全跪下，拜了三拜，才领命去了。

寇仲再凑到他耳旁低声："这是否命运注定了呢？第一次当统帅便完大吉。哈…

徐陵冷喝："还不即走，谁有把握去接杜伏威的袖里坤。"

冯青忙鸣锣和响号角。

寇仲狠狠："刚才又来了几个手，给其中一个冷打了一拳，不过他的臭却给我割了。"

假若没有记错的话，现在该是江淮军大举攻城后的第八天。

战鼓骤响，他已有分不清楚来自何方。

冯青等此时对他已是心服服，同声答应。

今趟又是擂木撞在城墙的声音，脚下似是摇晃了一下。

在墙一角倦极而眠的徐陵醒了过来，睁一看，睡前本是完整的墙一个塌陷的缺，城外漫山遍野都是火把光，耳内贯满喊杀声、投石机的机括声、车与地面磨发的尖响、石撞到地上或墙上的隆然震声。

井中月破双斧之间，倏又收回。

寇仲仰首望天，只见乌云疾走，徐徐："假若天公造，下一场大雨，究竟对那一方有利。"

"叮"的一声，那人的大刀被井中月摧枯折朽般生生切断，骇然退后，寇仲底下飞一脚，把那汉踢往城外去。

广阔的城野火光，漫无边际。

徐陵来到寇仲旁，寇仲朝他瞧来，内满布红，把他扯往一旁："这次糟了，恐怕捱不过今晚了。"

哨楼忽地刮起一阵狂风，得各人衣衫飘扬。

"轰！"

他上染满鲜血，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那些血是自己的，那些是来自敌人的。

噢…"接着咳个不了。

寇仲杀得兴起，刀刀均似是与敌偕亡的招数，见敌便杀，鲜血飞溅中，余下两人见势不对，就那么跃下墙，落荒而逃。

江淮军两翼的骑兵队伍从左右两方杀来增援，一时蹄响震天。

徐陵助他搓着背脊："你是否受了内伤？"

寇仲苦笑："城中仍有这么多军人你说要走便走得成吗？不要看现在人人奋不顾，只要撤退命令发去，包保他们争相逃命，成一团。更何况我们和江淮军已结下解不开的血仇。在他们乘胜追击下，我们只有全军覆没的分儿。现在只有比比？力，看谁捱不下去，唉！照看都是我们捱不下去居多呢！"

众人同时剧震，学他般望向夜空。

擂木像怒龙撞击在城门，发震耳聋的一下响。

徐陵纵目四望，守城的竟陵军民，在对方日以继夜的猛烈攻势下，已变成伤疲之师，若一旦被敌人突破缺，攻城内，由于双方仇怨甚，敌人势必见人便杀。在这情况下，以自己和寇仲的格。怎都不舍他们而逃的事来，最后结局就是一起壮烈殉城。寇仲的话就是这么个意思。

寇仲看到对方至少有一半攻城楼车、挡箭车和投石车陷在火海里，舒了一气后下令："我们班休息，怎都可以握过这三天的。"

众将见两人义薄云天至此，无不心激动。

敌人的攻城队伍那想到竟陵城敢会开城，登时作一团，四散逃开。

豆大的雨照打来，由疏转密，不片刻变作倾盘大雨，千万火把逐一熄灭。寇仲仰天长笑："谢老天爷，因为你老人家尚未要亡我寇仲，只要我能躲过杜伏威的亲追杀，终有一天竟陵会回到我寇仲手里来！"

正与敌人手的冯青旁，井中月闪电般朝那以双斧往冯青砍劈的五短材的壮汉划去。

徐陵皱眉："妇孺不是全离城了吗？我们为何还不撤走。"

寇仲再扑另三名敌人中间时，矮汉的尸才刚着地面，可见他的行动如何迅快。

螺旋劲起。

那矮汉双斧堕地，额际现血痕时，寇仲井中月又往另一抡刀的敌人挥斩。

徐陵不用看也知这一声是的油倾倒到城墙下的声音。

墙上伏尸，殷红的鲜血不住添加在变得焦黑的血迹上，但谁都没空闲去理会。

冯汉："那我们就有救了！"

攻城的都往后撤开，让新力军作新一波的大攻势。

众守城兵将神大振，剑矛齐，把尚余下的五名敌人迫在墙角。

寇仲瞧着城下火，但心中却是冷若冰霜，一丝不漏地察看敌我形势。

寇仲到墙上，举刀狂呼："竟陵军必胜！江淮军必败！"

话犹未已，一电光画破天空，照得各人睁目如盲，又再一声惊雷，把战场上所有声音全遮盖过去。

指着远："那边的城墙被撞破了一个缺，我们全赖沙石堵着，牺牲了很多兄弟，我看老爹快要亲自手呢。"

墙火把猎猎燃，染得一片血红，前所见有如人间地狱。

墙万箭齐发，得对方的骑兵一排排倒往地上，难作寸。

吊桥关闭。

另有二千人持着装满火油的？，将火油倾洒在敌人的攻城战车上，又忙即放火燃，更添声势。

吊桥降下，徐陵领着三千战士，策骑冲，见人便杀。

城墙外的原野尸骸遍地，似在细诉着这八天八夜来惨烈的攻城战。

此时有人仓皇来报：杜伏威的主力大军移动了。

敌人又猝然发动另一次狂攻。

他和寇仲不眠不休地指挥着这场惨烈的护城之战，到刚才实在支持不下，才假寝半刻，岂知一下就睡着了。

守城军民正在来回奔走抗敌，人人睛血红，脑中似是只有一个简单的目的，就是以任何手段把来犯的敌人堵住和杀死。

不再待寇仲吩咐，城墙上军民同声呼"竟陵军必胜！江淮军必败！"

声雷动。

他终于看到寇仲了。

战鼓号角齐鸣，蹄车声，响彻天地。

雷雨加下，寇仲和徐陵衣衫尽，却仍对视长笑，说不尽的豪情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