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陵："我们最好先仔细想想，李密这趟秘密行军，必然是考虑周详，不会轻易被我们识破。"

寇仲："老君观在那个方向？"

宣永提议："我们不若先和大小会合，人手多些，成功的机会亦将可增加。"

南端谷是大片柏榆树林，在这天气里，凭下望，就算林内确密藏军营，也难以觉察。

寇仲："邴元真又如何？"

寇仲、徐陵、玲珑、宣永四人立在邙山一山之上，纵目四顾，四周山势延绵伸展，岩赤如朱砂，奇峰，在雨雾下苍茫虚莽，景变幻无定，极尽幽奇。

寇仲："无论如何，为了合单雄信的队，李密怎都不能找一离开偃师过远的地方埋伏，四万人亦非少数，所以我们只要遍查偃师以北的邙山区域，定可寻到一迹象。时间无多，趁现在雨雾难分，视野不清，为我们提供掩护之际，我们去吧！"

徐陵猛地爬起来，陪他同往下望，剧震："你说得对，下面的军营定是沈落雁的计中之计，十个军营该有九个是空的，只要数千作幌的诈兵，便能令我们误以为瓦岗的奇兵布伏于此，而真正奇兵，则在别。今回糟了！天黑后我们怎样去寻找呢？"

宣永："那里辟有山，至多一个时辰便可山。接着是数十里的平野草林，若全是骑兵，快疾行，不用两个时辰便可抵偃师。"

众人大喜。

接着冷哼："单雄信、邴元真等均为瓦岗军旧将，与李密信的裴仁基、徐世绩、沈落雁、王伯当这班新贵一向不大和睦，所以只要能突破李密之军，保证瓦岗军会陷于四分五裂，各自拥兵自保之局，届时只要施怀柔手段，可令李密各不战而降。问题是怎样方能大破李密隐邙山的奇兵吧。"

山势险要，松柏、山榆蔚然秀，或积翠于山涧谷底，或扎峭危崖。

背风的谷更是古木蓊森，立山坡，华盖蔽天。

杨公卿同意："地可以预先挖掘，其它自亦安排妥当，邙山广披数百里，要找一支蓄意隐藏的队，在短时间内谈何容易，而大战已迫在眉睫，不若我们先决定该背城一战，抑或死守偃师。"

宣永："留守金墉的是王伯当的队，李密另一大将邴元真则镇守洛，两城的兵力都在万人以下。率新兵佯攻偃师的是单雄信，此人曾因争一个女与王伯当嫌隙甚，本却是个将才。"

杨公卿默然半晌，向宣永问："瓦岗军方面形势如何？"

雨势愈趋绵密，置山之中，仿似一个超乎人世的迷离境界，认路辨途已是难事，更不要说寻找敌踪。

接连谷是下山的路，穿峡而去，蜿蜒往下，不过受山势阻隔，故看不到山外南面的平野。

寇仲断然摇："我们仍是依照原定计划行事，除非我们寻不到他的主力军队，才改为守城池。至少我们尚有一天一夜的功夫可尽人事。"

可寻。"

寇仲："我和小陵留在这里继绩监视，你们分别回去通知大小和大将军，一切依原定计划行事。"

寇仲苦思："还记得我们初遇她时，定下三擒投降之约一事吗？她布下‘野叟‘莫成的陷阱，像未卜先知似的让我们自己坐上贼船去，又故意在石急翻船儿，利用我们的好心以为在拯救老人家时制着我们。每一着都显示她最懂因人而异的揣对方心理。既是如此，她怎都该猜到我们会来老君观瞧瞧吧！那会蠢得躲到这里来呢？"

宣永剧震："寇爷你有所不知了，在翠云峰下有个翠云谷，谷内建有十多座专供各地来参拜的善信落脚或作短期修行的舍，还有大片密林，若在林中扎营，确是非常隐蔽。"

此时往侦察的玲珑一脸喜的潜回来，兴奋地："果如所料，谷内林木中营帐，满布瓦岗军，但却不见战骡等畜牲，看来是另藏他，免了他们登山之苦。"

杨公卿无奈地叹了一气："那我只好在这里静心恭候好消息了。"

到黄昏时，雨过天清，山谷的情况一览无遗。从他们所的危崖下望，密林间隐见营帐，还不时有军士往来于营地与房舍之间。

徐陵静心细想，同意："你倒没夸大，若说谋手段，谈笑用计，我们似都一直落在下风，从翟让被杀到王世充被剌，没有一趟我们是斗赢她的。"

寇仲额手称庆笑："今趟有教了，李密和沈婆娘啊！你们欠我的债，今次还过清光吧！"

玲珑指着金墉城的方向："就在金墉城邙山东北，离偃师只有半天的程，当然不包括上山那段路。"

寇仲不答反问："我们被沈婆娘害了这么多次，差些儿每趟都中她计，以我们的聪明才智亦这么窝，你说她厉害在什么地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玲珑也一筹莫展。

寇仲："我们只能尽力而为，真正伏兵怎都不该离偃师太远，所以理该在附近某山中同样相似的环境里，那才不虞儿太辛苦或嘶声远扬，来吧！先下去摸个清楚，肯定我们没有冤枉沈婆娘，才决定该怎么办。"

寇仲躲伏在草树间凝神观察，良久始："小陵！我总觉得有不妥当。"

寇仲惊喜："由翠云谷邙山往偃师，需时多久？"

寇仲皱眉："这个推测虽合情理，可是老君观在翠云峰之类，上落太不方便哩！"

老君观座落巍然耸立的翠云峰之巅，林木郁，碧山环绕，一边山崖陡峭，可以看到从峰倾泻往下百丈的沟壑。如能登上峰，该可北望黄河，南顾洛。此刻在雨雾难分的空冥飘渺中，更像不可攀的神仙府，那想得到主持者竟是邪派的尖人。

寇仲信心动摇，："若李密的大军确藏于谷内，怎会一声嘶都没有？"

仰躺一旁的徐陵："是否因见不到沈落雁的扁畜牲，又或因营内没有儿呢？"

翠云谷位于翠云峰山脚，谷地开阔平坦，十多座粉墙黑瓦的房舍丛布在谷北的林木间，小路错，野丛丛，芳草萋萋，远有翠重、层次分明的群山作衬，近有黄绿相间的田园围绕，如图似画，确是避世的桃源胜地，令人更难联想起妖和枕戈待旦的战士。

徐陵沉声："不若我们到老君观去碰碰运气。为了能快速在山中行军，李密必须把战粮预先运在山中某，那就再没有一个地方比老君观要适合，而那的妖又与李密有勾结。"

黑后，搜索的工作将更艰难。

宣永不屑："此人兵法不错，擅长守城，但却欠缺胆，非是冲锋陷阵的人选。"

又商议一番，约定如何联络与会合等细节后，宣永和玲珑欣然去了。

寇仲摇："若给敌人发现我们，以奇兵制奇兵之法便要泡汤了。"

邙山确是抱奇揽秀，难怪老君庙会选建于此山的翠云蜂之上，可是若要在这像是漫无边际的大山去找一支四万人的队，正如杨公卿所言，只能靠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