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木已尽，两人来到罗汉堂旁的空地，师妃暄缓缓转，面对徐陵，平静地："安隆对石之轩，有近乎疯狂的崇拜，数十年来从没有改变过，一直希望石之轩能一统，对他来说，以前的障碍是秀心师伯，现在的障碍则是青漩小。而在杨虚彦和侯希白两人间，他选取前者，因为他认为杨虚彦会是另一个石之轩。"

师妃暄若无其事："可以这么说。而这更是石之轩录之成卷的用意，对静斋来说则是公然的溺战。有一天妃暄可能忽然就那么走了，但总不能置之不理。"

徐陵思索："是不是想试探石之轩有否牵连在这件事内？假若安隆是奉石之轩的命令行事，当然不会害怕。"

师妃暄莞："并肩而行与男女之防有甚么关系？反是你这样故意堕后，甚敬而远之，更为著相和蹩扭。"

说罢继续前行，玉容回复止不波的平静，今趟徐陵悠闲轻松地走在一旁，静待她说话。

师妃暄白他一："不嚷著要走了吗？"

以师妃暄的恬淡无求，也忍不住蹙起秀眉不悦："为何你一副赶著要溜的样？你难看不到天下万民的苦难，即使是能避开中原战火的蜀，亦因外面政治形势的变化而风起云涌。自祝玉妍、石之轩世，一直是消长之局，否则天下不该成这个样。有志气的人均应为人民办事。"

师妃暄尚是首次对他语相求，想起连毁掉她的和氏璧人家都不计较，心中一，只好答应。

师妃暄微笑："自大山别后，妃暄从路全速赶赴幽林小谷，通知青漩小这件事，才晓得鲁妙临终前曾以飞鸽传书予青漩小，遗书中提及很多事，对你和寇仲更是推崇备至，其中提及你可能是天下唯一的一个，可不须学习间或补天的功，亦能读通《不死印卷》的奇材，她遂决定把印卷给你。假若你不能及时赶来，那她就当着安隆和杨虚彦面前把印卷毁掉，好一了百了。"

师妃暄肃容："鸠罗什乃天竺来中士传法有大德大智的僧，广究大乘佛法而尤于般若空的义，武技更是超凡圣，却从不以武学传人，只论佛法。来中土后在长安的逍遥园从事翻译佛经的工作。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想过竟然有人能从他设计的塑像瞧玄虚，且非是佛门的弟，确是异数。"

敬而远之，噢！不对！我只是尊重小超然的份，唉！你该明白的。"

旋又担心："师小刚才不是说过曾细阅《不死印卷》吗？你岂非重蹈令师伯的覆辙。"

徐陵有而发："得得失失，怎能介怀那么多！否则人岂非万分痛苦。况且鲁先生极可能错看或估了我徐陵，看得走火时才不划算。若要学士乘武技，罗汉堂内的五百尊塑像，无不暗玄奥理，大自然的鸟飞鱼落，无不可为我之师，谁还有空去参详门邪人创来的东西！"

态语气和他说话，其中动人，教人惊喜。

师妃喧轻吁一气，柔声："你这人很难侍候，如若徐兄不介意，可否让妃暄作个小东，请你尝试成都著名的地斋菜，青漩小尚有些东西要托你哩！"

徐陵的苦笑更，叹："有志气的是寇仲而非徐陵，师小对我的期待不嫌太吗？"师妃暄回复平静，微笑："徐兄知否我因何要冒充石之轩吓安隆一？"

徐陵皱眉："师小不用为我浪费宝贵的时间，只要告诉我何可见到石小，小弟自行寻去便成。"

由此推之，自己真的可能对这淡雅如仙的女生情嗉，否则怎会因此而神伤。想到这里，徐陵把所有扰人的情绪压抑下去，若无其事："原来如此，早知小弟便不用千山万的赶到理来。"

接著横他一："亏你这人还要说鲁师错看你，是否怕负上什么责任呢？"徐陵苦笑："给你说得我差要殿再多看两遍。唉！现在这里再用不著我这个闲人，盟的人又四为李世民寻我晦气，小弟实不宜久留，师小请啦！恕小弟失陪。"

徐陵不解："杨虚彦既是这么一个人，李世民为何仍要重用他？"

徐陵尴尬："原来师小也懂得耍人。"

徐陵心中冒一寒意，："石之轩的心是用甚么的，难怪石小不肯认他作父亲。"

师妃暄像瞧通看透他般，樱角逸一丝微仅可察的笑意，漫不经意地油然："又来哩！此地一别，不知何日再有相见之期，陪妃暄多一阵也不成吗！"

徐陵禁不住心中涌过一阵失望，原来师妃暄现在对他另相看的原因，非是因她对自己观有变，只是因鲁妙的遗书，又或因石青漩对他的信任，不由暗失望，那滋味确不好受。

师妃暄讶："未能一窥印卷上所载，你不觉得可惜吗？"

徐陵哈哈一笑，来到她左旁的位置，有了阵脚的："只是一场误会，小弟还以为师小因份特殊，须严守男女之防，所以…嘿！

徐陵皱眉："以前师小对门的事总是不愿谈论，现在忽然又变得言无不尽，其中是否有甚么特别的原因？"

徐陵一呆："鸠罗什是谁，名字这么古怪的。"

师妃暄："杨虚彦是属于太李建成一系的人，更因杨勇和李渊的密切关系，故非常受李渊，加上最近杨虚彦凭李渊纳董淑妮为妃一事，地位更是巩固。除非李世民要与父兄决裂，否则对这屡建奇功，新近才把薛举剌杀的大功臣有什么办法呢？"

好一会后，师妃暄沉重的："石之轩录下不死印法，是故意让秀心师伯看的，那关系到门和静斋的斗争，其中细节可以想象。若非研读此卷，秀心师伯绝不会在芳华正茂的时刻，撒手离开尘世。"

师妃暄目地凝注他，秀眸彩芒闪闪，叹："妃暄现在才明白鲁大师为何如此欣赏你徐陵啦！徐兄可知此寺的罗汉，均是依后秦圣僧鸠罗什亲绘的手本敬制。"

徐陵听得乏语而对，更不知如何去为她分担，好半晌才："安隆为何想得到印卷，对他又有甚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