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陵潇洒的一耸肩膊，晒："我有甚么意见？都是看你这小吧！"

嘉祥大师这下站起来，比徐、寇两人还要上三、四寸，瘦似枯竹，脸孔狭长，双目似开似闭，左手木鱼、右手木槌，自有一说不来的有僧风范。

徐陵像早知他会有此一着般，闪电横移，蓄势以待的寇仲弓背弹扑，一招"击奇"，井中用化作黄芒，攻如狂风暴雨的杖影。

徐陵亦叹为观止，他非是末领教过寇仲学自"天刀"宋缺的奇异步法，只是想不到他能如此全乎天然的混杂在其他别有作用的步法中使来，先诱敌手，才在对方猝不及防下骤然施展，最难得是在全无先兆。

信欣然："随缘而动，应机而为。我们是随缘而动，两位施主何尝不是。缘起缘灭，因果相乘。所以才有前此刻之约。施主虽能明白自己，却不能明白前。执之失度，乃岔。何如放之自然，无去住？"

帝心尊者单掌问讯，叹:"寇施主果然是武学的不世奇材，老衲佩服。"

以帝心尊者的造诟，亦万不能任他蓄势全力刀，禅杖疾，横扫寇岂知寇仲竟大笑："尊者中计哩！"同时踏第四步。

帝心尊者双目猛睁，芒剧盛，若是在庸手中，只能看到寇仲借步法令自己闪移不定，务让刀角度更为难测。但帝心尊者何等样人，一石穿寇仲是借踏步来运动内奇异的真气，接若刀将会更是飘忽难挡。且必是雷霆万钧，威凌天下之势。

寇仲瞥了旁立垂手的徐陵一，笑:"小陵比我较有佛，问他好了！"

帝心尊者垂眉喝:"徐施主确是明。"说话间禅杖先顺劲微移，倏地爆起漫天杖影，往徐陵攻来。

信、智慧、嘉祥同喧佛号，倏忽间分别移往各殿角，把三人围在正中。

智慧大师双掌合什，一串檀木制的佛珠垂挂下来，循循善诱的:"真如是指事内蕴其中永恒不变的真相，般若是指成佛的智慧，施主明白吗？"

帝心尊者嘴角逸一丝笑意，柔声:"寇施主这一刀已得刀要旨，万千万变化于不变之中，迫得老衲也要舍变求一，改守为攻。天下间除『天刀』宋缺外，恐怕没有人能使这么的一刀来。"

"当当当"！

能迫得他们四人决意同时手，说去已可非常自豪。

杖的内劲正淳和，有若从山巅俯泻的渊川河谷，广漠无边，如以真气攻去，等于把小石投向那无边空间，最多只能得回一下回响。思定智生，当然不会学昨晚般妄想借劲，暗印诀，把对方杖劲往横一带。

智慧低:"两位施主比我们想像中的更见明，贫僧佩服。"

寇仲收刀退回徐陵旁，抚刀叫:"痛快！痛快！真痛快！"

这番话等若说因寇仲太厉害，连信也没信心能在不杀着下压伏他寇仲用手肘轻撞徐陵，微笑："陵少怎么说？"

寇仲一声长啸，神态威风凛凛，豪至极，冷然:"此香怕仍有半个时辰可烧，小就借此良机，先向尊者讨教明，不过请诸位大师留意，小是会随时开小差溜掉的。"

"当"杖影散去。

唰唰唰一连三刀连环劈，劲气横生，把帝心尊者笼罩其中，只见井中月化作闪电般的黄芒，每一刀均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劈如墙如山的杖影里，每一刀均封死帝心尊者的后看变化，得这佛门人无法全力展开它的大圆满杖法，今徐陵都到难以柑信睛所儿的骇人事实，其他三僧则更不用说。

寇仲持刀立，遥指嘉祥，发波波劲狼，对抗嘉祥摄魄惊心的气势，朗声应："我们非是过于自信，而是敢面对挑战，故立下明确的目标。我寇仲之所以不肯弃刀认输，为的亦是天下苍生。只因立场不同，你我两方才有截然相反的立论。"

语毕，踏三步。

徐陵哑然失笑："是否凡皆暗藏佛，翠竹黄既是其中之，当然有佛的真理和智慧在内。只是小仍不明白，这与寇仲所说的立场不同，立论亦异有何关系？"

"笃"！

信哈哈笑："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无非般若。小寇仲明白吗7"寇仲苦笑："甚么是真如？甚么足般若？我尚是首次听到，怎会明白呢？"

倏忽间，被推崇为四僧之首的嘉祥大师移至两人正前方，帝心尊者则往后退开，与守在靠门左右角落的信和智慧，形成一个三角阵，把两人围在正中。

寇仲持刀的右手此时才从酸麻中回复过来，想到自己能和这佛门似仙佛级数般的人拚一招而没有吐血受伤，立即信心倍增，从容一笑:"幸好今天不是与诸位大师以命相搏，不如就以此香立约，假若杳尽我们仍不能离开此殿，就当我们作输，如何？"

寇仲发一阵满贯大信心的长笑，摇："信大师此言差矣！若只是我寇仲一个小，这刻就要弃刀认输，可是寇仲加上徐陵，而我们的目标只是从殿门离开，将足另一回事。"

信笑:"小寇仲快人快语，就此作定。否则我们这四个老家伙会显得太小气哩！"

四僧心内无不赞叹，只看两人在他们庞大的功力下，仍是那么写意闲逸，谈笑用兵，只是这已隐武学宗匠的风度，岂是一般手能及。

嘉祥枯稿的长脸不见丝毫情绪波动，木鱼早给藏在衲里，乾枯的两手从宽阔的灰袍袖探，右手正竖居上，左手平托在下，淡漠的："两位施主今日之败，在于过份自信，我们四人近二十年从未与人手，早难起争斗之心。但若只须在某一时限下把两位留在此殿中，仍该可勉办到。事关天下苍生，请恕贫僧得罪。"

嘉祥大师一声佛号，终于手。

信大师接囗:"照我看这一仗实不必费时间比下去，皆因若我们四个老秃一起手，小寇仲势难以这奥妙的手法令尊者有力难施，倘有损伤，大家都不好受。"

帝心尊者杖而立，寇仲则在他十涉外横刀作势，双目芒闪烁，大有横扫三军之慨，两人隔远对峙，互相迫气势，殿内登时劲气横空，寒气迫人。

在场所有人，包括徐陵在内，都到寇仲这一步实有惊世骇俗的玄奥蕴藏其中，看似一步，竟缩地成寸的抢至帝心尊者杖势之外。后者受他前三步所眩，一时失察下那凌厉无匹的一杖，丝毫威胁不到这比他年轻两甲以上的对手。

寇仲和徐陵均一阵心寒胆落的悸动，这下由嘉祥大师敲的木鱼声，似有穿墙透的异力，且送他们心灵的至。

寇仲一振手上长刀，发一阵震呜，洒然："多谢化，使弟今天学晓很多以前从没想过的理。四位大师请再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