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始发话了:“我不想只是听军法处的一面之词。你们,有谁掌握了他的罪证,全给我交上来。”说著,老国王似乎心中发狠,暗暗地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同时极为小声地自语道:“还枉费我当初这么看好他…”
虽然他的声音没有人能听到,但不等于那些懂唇语的大臣读不到。当下,众大臣不再迟疑,一拥而上地冲上前递弹劾表。那场面,仿佛前面有一座金山等著他们去抢似的。
眼看弹劾表,很快就堆成小山,国王不得不下令让侍从对其进行分门别类。
看着这些落井下石的大臣,拉兹面无表情,但愤懑之情却从眼中散露无遗。另一边,卡奥罗和庞勒斯公爵则是春风得意。因为他们看到,有些希亚洛的人也参与了弹劾。
而此刻,国王的眼睛里,流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神色,脸上的不悦则越来越明显了。
但,还有人没有动,当中包括了严守中立的三十几个文官,二十几个骑士派将军和亲希亚洛的四十来人。
希亚洛的人没动,不等于不想动,而是他们的主子一直都没有打手势,所以他们只能在原地乾着急。当然,也有些眼看不跟著就落后的家伙,抱著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顶多以后向二殿下赔罪的心态,迳自上去交表了。
有点不妥…形势好像过于一面倒了…心中的不祥预感,让希亚洛裹足不前。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他,忽然做出决定了,踏前一步。
“父皇!儿臣当初也有份提拔杰特·拉洛,以儿臣看来,事情就这样下定论,未免过早了。不如召拉洛上殿问个清楚,他倘若有罪,就让他自裁,以显父皇的公正严明。况且这样就不至招人非议了。”他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看来是给杰特一个机会,但实际上,即使杰特真的被入罪,他也可以来个‘大义灭亲’,博得个铁面无私的美名。
“这样也好!传他上来!”于是,在杰特到来之前,议题变成了将在下午召开的和谈了。
此时,卡奥罗两人的脸色微变。但他们却毫无办法,因为,公正严明这顶帽子实在太大了,谁也不敢将它从国王的头顶上摘下来。
十分钟后,杰特被带到了。
在四个圣骑士皇宫禁卫的‘保护’下,杰特两目无神,踏著小步走进议事厅。他看了桌上的弹劾表一眼,然后一个踉跄扑到在地,接著,在众大臣的愕然中,他慢慢地跪行到大厅中间。
“罪臣——杰特·拉洛,叩见陛下!”他的头低低的,正眼也不敢望国王一下。
“你犯何罪?”
“…臣犯有违反军令、擅自调动东北军团暗中攻打宾达要塞、私放敌将汤玛斯三条重罪。”杰特脸上一面黯然之色。
“还有呢?”国王一脸不悦。
“还有?”杰特装作愕然的样子。
“这些弹劾表,说你还犯了贪污公款、在我国西部和南部数个海岸城市私下贩卖奴隶、开设青楼、放高利贷、党羽遍布全国数十个城市等罪行…你告诉我,这百来条大罪,是怎么回事?”
“我…我…我不知道!”这次,杰特真的愕然了,他无比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这些罪名他不但没有听过,而且,实在也太夸张了吧!
而且,愕然的不止他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愕然了。而卡奥罗、庞勒斯、希亚洛的心情更是可以用震惊来形容。因为,上面提到的罪行,有很多是他们的…
糟!牵连太广了!这大概是三人心中的共同想法吧!而政治的黑暗性通常就体现在这里,每当牵涉范围过广的时候,案子往往就查不下去了。
而这,也正是杰特的高明之处。敌将没有弱点,并不等于他的部下没有。当初,杰特就是用这招对付梦娜的。而现在,则变通了一下,以“天下乌鸦一样黑”的形式,来对付庞勒斯公爵。
人就是这样的,总喜欢确定跟自己认知最接近的答案为事实。所以很多时候,即使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要有足够的合理疑点,并且能构成一条清晰的所谓犯罪过程,法官就有可能会判定犯人有罪的。
但反过来也是这样,如果一大堆东西中,有一两件东西是假的。那么人就很自然地怀疑其他东西的真实性。而杰特深知自己的把柄被抓得死死的,不可能正面逃脱,所以乾脆就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用假案打击自己罪行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