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寸肌肉上,兴奋,已使他热血沸腾,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团兴奋狂热的烈焰。
他,整个人都被点燃了,就像太阳,燃烧自己的太阳。
不需要柔情,不需要犹豫,他要的,只是那最最刚烈猛狂的一击。他渴求的,是那无比疯狂、惊泣鬼神、感撼天地的拼死一博。他几乎可以想像到,在那一击之后,他们中的一个人被击成血腥碎末、飞散于天地之间的绚丽场面。他几乎可以想像到,在短暂痛苦以后,那份绝对的虚无。他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到,幸存者那无比骄傲、睥睨天下的狂笑。
“你死定了!”
一个诅咒,一个死亡的诅咒,一个对双方都可能生效的死亡诅咒。
可魔刹,却因这个诅咒而欣狂,而沸腾。
战斗的美丽、死亡的绚烂,就在这一刻,同时迸发了。
“来吧!”魔刹大吼一声,挥出了他的剑!
狰狞的剑光如金虹疾电、猛雷狂涛。
像太阳般浑圆的剑光,飞斩向杰特的头颅。
狭路相逢,勇者胜。没有选择,只有更猛、更狂、更烈的攻击,才可以粉碎对方。
但…杰特却退了。
退得很干脆,像个懦夫般,早在剑光来临之前,就向后退了足足五米之多。
距离,再次跟先前一样了。
“为什么?”魔刹不解地狂嘶道。
“因为我不想做贱骨头。”杰特笑了,没由来地笑了。他笑得很灿烂,仿佛刚才退缩的人不是他而是魔刹。
女人的脸,五月的天,说变就变。魔刹忽然发现这句话同样适用在男人身上。
自信的微笑,可以打动胜利女神的芳心。那,充满自信的贼笑呢?望着这个突然间变得比狐狸还要狡猾、比鬼魅还要灵捷的男人,魔刹心里顿时充满了颤栗、讶异与溟茫。
但让他更感挫败的,是杰特的下一段话:“我不需要一个不是敌人的敌人来左右我的命运。如果命运之神硬要玩弄我,那么我就卡住他的脖子,让他给我自由。”
“你…”“还不明白吗?我想:在修罗界中仅次于修罗王、位居修罗战将次席的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你…发现了。”魔刹大吃一惊。
“你是个好战士,却不是个好演员。而且,像你这样,实力超越剑圣的红色草蜢并不多。所以很容易想到你就是他…”恢复无赖本色的杰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被自己称作红色草蜢的家伙,脸已经变成猪肝色。
这也难怪,当初实力强横的他,在‘修罗武斗大会’上不巧碰上了狂飙大像杰特,结果一招未出就被杰特踹了出擂台…
可是现在,杰特并没有在乎他的脸色,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你不断激怒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不喜欢被人玩弄,更不喜欢被人操纵。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握!”说到最后,杰特几乎是一字字地嘶吼。不过,对方的反应却是…
“呼呼…呵呵…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的事情多如天上繁星。掌握自己的命运?哈哈!太可笑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杰特忽然觉得,魔刹好像很伤心,好像在哭,一种没有眼泪的哭。
但魔刹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他狂傲地叫到:“我要你去死!”
杰特的回应很简单:“我要你败就够了。”
如果说,杰特第一次的宣言,是地狱的诅咒,那么杰特第二次的宣言,就是来自天堂的梵音。
没有血腥,没有憎恨,同时,也没有激情,也没有兴奋,仿佛什么杂念,都被一张不存在的滤网给过滤掉了。
“守护我爱的人,这就是我战的理由。”杰特突然这样说到。
再没有言语,魔刹出招了。同样猛烈,同样激狂,但魔刹却相信,自己死定了。
杀手有杀手的直觉。等到他的直觉不灵光的时候,也就是他死的时候。
他的直觉一直很灵,所以他会死。但,明知必死而仍能全力以赴的杀手岂不是也有令人欣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