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审讯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方式。
汪小琴被强行而礼貌地按坐在一把木椅里。有人扣上旁边的锁链。
蒋申远主任变得礼貌、冷淡而又客气。
其他两个人,同他一样今天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粗俗和暴躁来,甚至眼睛里也没有了以往那种令人发抖的阴沉沉目光。这令汪小琴十分奇怪。
但她什么都不会相信了。
政治和无耻的职业都是具有多种脸谱的人物。他们多变而又阴险。越是在这种情况下,越是要格外小心。
今天的“主审官”好像是分管刑侦、治安的刘副局长。待汪小琴被安排坐定之后,他反倒站起身,绕着她转开了圈子,口中以一种慈父般的口吻规劝道:
“姑娘,可怜的孩子,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你的评剧天赋和以前辉煌的艺术前途将很快随着你的**生命一起失去,对此,我和蒋主任、于局长都深感惋惜啊。呵呵…”“王国清书记已经声明并正式通知我们,他不再需要关心和了解你的情况。所以我现在可以当面向你保证,是我亲自签署了你的拘留证——我们就要逮捕法办你。也许,会把你作为全县的另一种类型来处理,也就是像以前打击处理所有流氓政治犯一样把你送去劳教,让你在长期的折磨与痛苦中慢慢消亡…”
汪小琴感到浑身发冷。
一层层鸡皮疙瘩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出现。然而同时她也感到,这位刘副局长的话听上去更像一个蹩脚演员用廉价的热情一口气背完事先拟好的台词。这使她抖动的心又隐约得到一丝慰籍。
她不相信事实会那样。
“你知道吗?”
刘副局长又绕了一个圈子后,继续说道:“我以你父亲和朋友般的心情再向你透露一点内部消息:其他地方的监狱守所怎么个情况我不大了解,不过,悬圃县守所里的犯罪嫌疑人,呵呵,非常喜欢你这种漂亮,性感,会唱评剧又线条优美的女人,也许他们更喜欢在臭气薰天的地方大叫着**你,以满足他们饥渴的兽性——”
“当然了,你的美色很快就会消褪,你的牙齿也会因营养不良和坏血病而掉光,头发也会脱落,即便如此,那些可恶的家伙们也不会放过你,他们会让你喝水死,躲猫猫死,总之吧,很多死法,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会为了一小块馒头吻一只肮脏的罪犯的脚…”
他停住,注视着汪小琴的眼睛。
“当然,这一切还可以改变。只要你坦白地承认与谋害王书记有关的一切。其他事情我们来处理。我们还会给你zì yóu。”
“够了!够了!你这无耻之徒!”
“你不配当公安局长!”
汪小琴喊道。
“不许你这样恫吓我、侮辱我!其实你们非常清楚,五峰山那件可怕的事情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与谋害王国清书记的那些人毫不相干,如果说他们真的想谋害王书记的话!”
“这纯脆是一种政治陷害!谁给你们的这种权力?目的又何在?难道你们忘记我是什么人了吗?我是国家一级评剧演员!我是悬圃县团县委副书记!我比你们中的任何人都更了解王国清书记!他总有一天会和你们清算的!”
歇斯底里大发作的汪小琴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马上放我出去!”
三位“审讯官”面面相觑。
果然,刘副局长换了面孔。
他笑了,谄媚地说:
“汪小琴同志,汪书记,呵呵…对不起,你已经出色地通过了公安机关对一个人革命意志的考验。非常抱歉,让你再一次受苦了!我代表县公安局和国保科、政保科祝贺你,再一次请求你的原谅,呵呵!”
“我们的工作不得不这样做,完全是为了王国清书记的安全。请理解我们。”
“我会记住这一切的。”
汪小琴咬牙切齿地说。
三位官员耳语了一阵,于大伟命令:
“备车!”
秘书应声而至。
“请你亲自护送汪书记回她的住宅,路上要小心照顾!”
“是!”…
她一头扎在床上。
汪小琴心中悲愤之极!哭声从捂住她嘴巴的床巾中漏出,使整座房间都染上了一层凄凄切切的氛围。送她回来的秘书、便衣已经离去,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她颤抖的身体…
她恨死了蒋申远主任、于大伟、刘副局长等一伙政治流氓对她的迫害,也恨死那个在五女峰山路上突然与王国清书记的轿车相遇差点儿撞上的人,他们为什么偏偏在她同王国清书记在一起的时候遇到他们呢?
很快,她心里的一切仇恨集中到了王国清书记——那个可怕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