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时,心里挺烦,不理,翻身头朝里,潮红的眼睛紧闭。但对方好像知道他这屋有人似的,电话铃声不断,一阵紧似一阵地鸣叫着。
实在挺不住,武装干部虎地坐起,跳下地。
一把拎起话筒没好气地吼道:
“打打打!哪个毛呀呀你?!”
“宫沙沿乡吗?”
“哪里?啥事儿!”
不料,话音未落就听到对方一顿呵斥(呵呵,正是当时已经追到附近的悬圃县公安局政委肖子鑫):“你们怎么搞的?为什么这半天才接电话?嗯!”本来想骂人的武装干部怔了怔,不知对方是哪路诸候,平时县领导往乡里打电话也是很和气的。但他从对方不容置疑的口气中听出人家“官”肯定比自己大,未敢造次,骂人的话自然怔在嗓子眼里。
“找你们乡领导听电话!”
“我…我就是。”
肖子鑫一听,压了压火气,问过了姓名、职务后立即通报了刘子义可能逃跑的方向和协查内容与要求。肖子鑫强调指出这次堵截重大持枪杀人犯的紧急通知是县和省里联合直传过来的,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呵呵,那可是肖子鑫当官后为数不多的几次发火——
肖子鑫平时很少发火,但他一发火,也挺吓人,说这个家伙是龙江过来的,在悬圃县二十八道沟乡那边杀了四个人钻林子现在可能又要跑回龙江去。并说如今去向不明,坐车还是步行也不清楚,但作为x境内的最后一道关口——悬圃县与邻县的边缘门户不能大意,坏人很可能正在向你方逃窜云云。
哈哈!
肖子鑫的这一番话,非常严厉,这时,武装干部的酒完全醒了。他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后悔不该喝完小酒回办公室来“眯这一小觉儿”要不回来啥事也没有了,这一“眯”可倒好,觉没睡成,弄不好这个该死的“持枪杀人犯刘子义”真要从我这里跑出去,将来抓住再一审,自己辛辛苦苦进步到的这个副乡长位置都得一撸到底啊!
我考,后悔后悔后悔,不过后悔莫及归后悔莫及,工作不敢不做,他掐着电话记录的有关通知急急慌慌走出了办公室,找人布置去了。
火速…
也是“刘子义”命不该绝。
几天几夜后,他几经周折走的正是这条路。只是一条本来很直的路,他“走”了个曲曲弯弯,复复杂杂。等他一两天后摸爬到这里的时候,开始那种草木皆兵。全民上阵的风头早已随着长期太平无事而有所减弱。加上乡镇干部和被动员起来的农民最关心的不是与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八杆子不沾边的杀人犯,而是跟自己秋后收入和实际生活息息相关的地里庄稼…
机关干部也要坐回机关去继续喝茶报纸办公,不能总蹲在各公路道口“扯**蛋”
呵呵,于是乎,就在刘子义拔涉到宫沙沿乡附近时,各主要交通路口只剩下了一两个检查关卡。
这一切,全被藏在森林中窥视的刘子义收进眼底。
当时,长期的奔命、惊吓、紧张、饥饿和消耗,使他已经元气大伤,拉不动腿,不想再迈一步了。本来,他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离案发现场又已经非常遥远,这里应该是安全之地了。没想到自己仍没逃出“危险区”!藏在山顶树木中的他,透过间隙到这一切,再一次打消了爬车赶路的打算,只能眼巴巴偷窥着来来往往开往牡丹江或呼啸驶向敦化去的汽车。
他决定再咬咬牙,坚持着进了龙江省界再说…
刘子义——张二林悄悄从几十米高的树头上出溜下地,顺着一条阴沟贴着山根一直往北走。
当兵,尤其是多年的逃亡生涯也确实练就了他非同一般的生存能力:打断一条腿能跳,打断两条腿能爬,龙门敢跳,狗洞子能钻。就是凭着这股近似于歇斯底里的求生**,三个多月后他终于爬出了大森林,爬回了家乡附近的木兰县一处人迹罕至的大草甸子里藏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