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强和管教雷永生仍然在安心副局长的深入调查中,许多内幕更是一时无法搞清楚,单就这一重大事件本身所显露出来的一切就已经超乎寻常的扑朔迷离!
他清醒地意识到,接下来的一切,作为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无论案件本身最后的结果如何,这件事对他人生及官场仕途都充满考验和不确定性,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必将刻骨铭心,不管怎样,这都将是一次重大的挑战。
电话铃声骤响。肖子鑫接听。听了一会儿,他点头:
“啊,行,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肖子鑫重新陷入沉思。
多天来,副局长安心一直在组织力量追捕,徐小权脱逃后他已经多次电话汇报此事。
然而,追捕方面的结果令他并不满意。
涉案的几名警察已经进行停职审查,王守义也受到了沾边,刚才的电话就是安心副局长来的,对徐小权的追捕也在继续进行中。
尽管如此,这时的肖子鑫当然不会想到这个叫徐小权的重大犯罪嫌疑人日后会供出另一个他身边的副局长,成为他指挥专案组全力进行追捕的目标,更不会想到由此而深挖出一个长期盘踞在县公安局内部、为了钱跟金老八这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重大犯罪团伙保持秘密关系,更没有想到整个破案过程中包括他本人在内的所有参与追捕的刑警们会为之付出如此沉重的长期代价。
当时他只是本能地意识到,徐小权的出逃,背后肯定有鬼!
但鬼在何处?
鬼是谁?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肖子鑫拿起电话,但刚按了几个号码,又放下了。
他想,这么晚了,自己的想法考虑得尚不成熟,还是明天再跟县委书记汇报吧。
事情出在这儿了,肖子鑫当然别无选择!否则,如何对得起自己肩负的重托,如何对得起当初高文泰书记给予自己的那些期待和信任,如何对得起受害者一家整日以泪洗面,肝胆俱裂的场景?又如何对得起头上那烁烁闪光的警徽?更谈不上对得起党和人民对自己的信任了…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挂钟声响分外剌耳。肖子鑫又点燃一支香烟,很久,才从紧闭的嘴里丝丝缕缕吐出一大口青白色的浓烟。
无须讳言,公安这支队伍从全国来,还存在不少问题,尤其是在基层。由于前几年队伍发展过快,进人关把得不严,少数思想素质较差的青年也混进了公安机关,大多数充斥在乡镇街道派出所和县级公安局。可肖子鑫就不明白,怎么个别受过专门培养和教育的同志也卷入了这样一场风暴当中?
据群众反映,在他当局长之前,县公安局内部少数已经到了“白道黑道相通”个别地方到了“警匪一家”的地步。这种情况不仅悬圃县有,其他地方也有。几年前一份全国人大代表讨论zhèng fǔ工作报告阶段的简报充分说明了这一严重问题,代表们希望国务院,尤其是公安部,要高度重视队伍的建设,从严治警。
那么,狱医屈学强和管教雷永生和发生在洗头房的徐小权脱逃事件背后又到底藏匿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脑子又回到了这一关键问题上。
肖子鑫再续上一支烟。
不知道与警察职业是否有关,现在肖子鑫的烟瘾很大,一天需要抽掉两包。
如果狱医屈学强和管教雷永生因为犯罪嫌疑人是某人的朋友或“哥们儿”而铸此大错,说轻了他们都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县公安局和守所两级公安机关也将因为他们而背上包庇袒护犯罪分子的骂名永远都无法解脱;说重了,他们根本就不配穿这身警服——
肖子鑫想到,在这件事情上不管他是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这一切的事实真相,只有通过深入严谨的调查结果才能证明,要么守所长于大成、狱医屈学强和管教雷永生,还有王守义这四名警察是清白的,要么他们就属于“警匪一家”那伙儿的,是自绝于人民警察这个光荣职业的罪人!
在多次电话过问此案,而悬圃县公安局被审查的几个警察的回答令他心生疑窦的情况下,肖子鑫跟副局长安心、政委江永辉电话商量后,打算从现在开始将此案收归由副局长安心直接负责进行调查,无论如何要尽快查破此案,给上级机关、家属及群众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