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节
英格曼神父从安全区回来的第三天，来到伤员们的住chu1。他已知dao那位口袋插钢笔的军官姓dai，是教导总队的教官，伤最重的叫王浦生，才十七岁。王浦生tou上脸上缠满纱布，只有右臂没有挂花。见神父进来，他躺在那里把右手举到太yangxue，行了个军礼。英格曼神父突然改变了嘴里的话。他来时口中排好的第一个句子是：“非常抱歉，我们不能够把你们留在这里养伤。”这时他对着敬礼的王浦生一笑，嘴chun启开，话变成了：“好些了吗？”他知dao这就非常难了。假如预先放牢在she2tou尖上的话都会突然改变，他更没法临时调度其他辞客语言。他想说服伤兵们离开教堂，去乡下或山里躲起来。他们可以趁夜晚遛出教堂，粮食和药品他都为他们备足了。而一见王浦生缠慢绷带的面孔，整理编辑得极其严谨的说辞刹那间便自己蜕变，变成以下的话：“本教堂可以再收留诸位几天。不过，zuo为普通难民在此避难，诸位必须放弃武qi。”
伤员们沉默了，慢慢都把眼睛移向dai教官。
dai教官说：“请允许我们留下两个手榴弹。”
英格曼神父素来的威严又出现了：“本教堂只接纳手无寸铁的平民。”
dai教官说：“这最后的两颗手榴弹不是为了进攻，也不是为了防御。”他看了所有人一眼。
英格曼神父当然明白这两颗手榴弹的用途。他们中的三个人zuo过俘虏，经历了行刑。用那两颗手榴弹，结局可以明快甚至可以辉煌。对战败了的军人来说，没有比那zhong永恒的撤退更ti面更尊严了。走运的话，还可以拖几个敌人垫背。
英格曼神父说：“假如那样，你们便不是手无寸铁啊。”
一个叫李全有上士说：“dai教官，就听神父的吧。”
dai教官沉默一会，抬起眼睛扫视全ti伤员：“赞同李全有的举手。”
没人举手。
英格曼神父说：“假如手榴弹拉响，日本人会指控本教堂庇护中国武装军人。那么本教堂收留难民的慈善之举，将会变成谎言。”
伤员们一动不动。神父陪着他们沉闷了一刻，转shen走出门。他知dao他该说的都说了。
下午dai教官和李全有把两枝枪，五颗手榴弹，二十发子弹jiao给了英格曼神父。阿顾和陈乔治拿出几shen便服，换下了伤员们的军装。
晚饭后，女孩们想趁晚自习之前的空闲和伤员们聊天，还没走近就听见红菱的扬州话叽哩哇啦：“我们是土包子，只有玉墨在上海住过，她会tiao！…”
然后女孩们听窑姐和伤兵们一块起哄：“玉墨！给个面子嘛！…”
书娟挤到女孩们最前面，听那个叫玉墨的窑姐说：“人老珠黄了，扭不起来了！”
“早听说藏玉楼的玉墨小姐，今天总算有眼福了！”叫李全有的上士喝彩。
书娟看见玉墨扭动着黄鼠狼似的又chang又ruan腰肢，tiao起舞来。其实书娟知dao这叫lunba的舞在她父母的jiao际圈里十分普遍，但她认为给玉墨一tiao便不堪入目。她认为玉墨动作下liu眼神猥亵，就是披着细pinenrou的妖怪。她隐约记得半夜给父母吵骂惊醒时听到的名字：赵玉墨。她还记得母亲在父亲生病时说：“什么贱货？还寄了参来！我买不起参吗？不写她赵玉墨三个字我就不知dao是她了吗？！”每回“赵玉墨”三个字从母亲嘴里吐出，都是被母亲一嘴白而齐的牙嚼得碎碎的。书娟此刻不能断定那玉墨就是这扭动如虫的玉墨。看看这个贱货，shen子作yang哩，这样狂扭。
玉墨一直垂着眼pi，脸是醉红的，微笑只在两片嘴chun上。她扭到dai教官面前，迅速一飞眼风，又垂下睫mao。玉墨是厉害，一贯淑女，han蓄jiao羞不失大方，只在这样的霎时放出耀眼的锋芒，让男人们觉得领略了大家闺秀的风sao。dai教官脸红了。
玉墨扭着，从dai教官shen边移开，移到李全有面前。李全有是老cu，觉得女人shen子和他只隔两尺距离两shen衣裳，狼来狼去，实在让他受洋罪，他嘿嘿傻笑，手足无措。李全有坐在王浦生的床沿上，小小年纪的新兵一眼不眨地盯着玉墨柔ruan的腰肢和xiong脯，忘了手里拿的一把纸牌了。和他玩牌的是豆蔻，回tou看一眼把王浦生迷得两眼发直的玉墨，转过脸在他那只好手上打一ba掌。豆蔻不知dao隐藏自己的妒嫉，她又懒得象玉墨那样学一shen本事。王浦生给她一打，回过神来，朝她笑了。这个大孩子一笑两只嘴角全跑到绷带里去了。豆蔻看着爱得心疼。豆蔻比大男孩王浦生还小两岁，才十五，是打花鼓讨饭的淮北人从灾区拐出来的，卖到堂子里的。豆蔻在七岁就是个绝代小美人，属于心不灵口不巧心气也不高的女子，学个发式都懒得费事，打牌输了赌气，赢了bi1债，zuo了一年，客人都是脚夫厨子下等士兵之liu。挨了五年打，总算学会了弹琵琶。shen上穿的都是姐妹们赏的，没一件合shen，还有补丁。ji院妈妈说她：“豆蔻啊，你就会吃！”她一点不觉得屈得慌，立刻说：“唉，我就会吃。”她唯一changchu1是和谁对路就ba心ba肝伺候人家。
豆蔻说：“你老看她干什么？”
王浦生笑着说：“我没看过嘛。”
豆蔻说：“等你好了，我带你到最大的舞厅看去。”
王浦生说：“说不准我明天死了哩。”
豆蔻手在他嘴上一拍，又在地上吐口唾沫，脚上去踏三下。“浑讲！你死我也死！”
豆蔻这句话让红菱听见了，她大声说：“不得了，我们这里要出个祝英台了！”
这一说大家都静下来。玉笙问：“谁呀？”
红菱不说，问王浦生：“豆蔻刚才对你说什么了？”
王浦生lou在绷带外面那一拳大的面孔赤红发紫，嘴ba越发裂到绷带里去了。豆蔻说：“别难为人家啊，人家还是童男子呢！”
大家被豆蔻傻大姐的话逗得大笑。李全有说：“豆蔻你咋知dao他是童男子？”
只有玉墨还在tiao。她脸颊上的醉意越来越nong1。她想着一个男人。这男人是我们家族中唯一和娼ji有染的男xing。他堕落不是因为他有那zhong声色犬ma的天xing，而恰恰是因为他生xing过份纯正，过份规矩。这样的男人一辈子不让他靠近诱惑，他可以正人君子一生。他对于诱惑毫无免疫力，一旦被诱惑又容易认真。他明知和一个ji女相好有多下贱，但他在起誓赌咒之后仍是止不住自己往ji院跑。他和朋友们争论，说ma克思也爱过ji女。这个男人是我那个呆里呆气的外公。他认识赵玉墨正是在一个舞场上。他刚从国外留学归来，人们叫他“双料博士”他和赵玉墨结识是一场误会。误会由于他没有识别娼ji的眼力。赵玉墨那天优雅之极，带一串雪白的珍珠，拿一本“新月”杂志。赵玉墨也许有心把自己打扮成大hu人家的待嫁小姐。还装出一点老小姐落落寡合的样子。双料博士问她肯不肯赏光去喝杯咖啡，赵玉墨点点tou，等他上来为她披外衣挂围巾。那天我外婆假如同去，下面我们家族这段丑闻就不会发生了。但双料博士的朋友们说那是“单shen汉之夜”我外婆去过国外，也懂这个洋节目，其中一些不伤大雅的荤内容不能让良家女子消受，她便留在了家里。仅此一夜便让赵玉墨插了足。喝咖啡她把刚读过的东西贩卖给他。他觉得她不时飞来的一两瞥眼风太耀眼了，他给刺激的浑shen细汗，hou口发jin，心脏zhong胀。我外婆是从不释放雌xing能量的女人，并且很看低有这zhong能量的女人。从传统上说，男人总是去和我外婆等成立婚姻家ting，但从心理和shen理都觉得吃亏颇大。成熟一些的男人明白雌xing资质多高、天xing多风sao的女人一旦结婚全要扼杀她们求欢的routi渴望。把娼ji的美chu1结合到一个良家女子shen上，那是zuo梦，而反之。把淑女的气质罩在一个娼jishen上，让她以淑女对外以娼ji对你，是可行的。譬如赵玉墨。她是一个心气极高的女子，至少有一万个心眼子。对付三教九liu，她有三教九liu的语言、作派。她从小就知dao自己投错了胎，应该是大hu人家的掌上明珠。难dao她比那些掌上明珠少什么吗？她四书五经也读过，琴棋书画都通晓，父母的血脉也不低贱，都是读书知理之辈，不过都是败家子罢了。她是十岁被父亲抵押给zuo赌tou堂叔的。堂叔死后，堂婶把她卖到花船上。十四岁的玉墨领尽了秦淮河的风tou，行酒令全是古诗中的句子，并且她全dao得出出chu1。在她二十五岁这年，她碰上了双料博士。她心计上来了：先不说实话，迷得他认不得家再说。二十五岁的名ji必须打点后路，陪花酒陪不了几盏了。我外公听她讲shen世时，两人在一间饭店的房间里。外公刚知daozuo男人有多妙，正在想，过去的三十六年全白过了。他旁边躺着他的理想：娼ji其内淑女其表。这个时刻，他还不知dao赵玉墨是彻tou彻尾的、职业的、出色的名娼ji。
英格曼神父从安全区回来的第三天，来到伤员们的住chu1。他已知dao那位口袋插钢笔的军官姓dai，是教导总队的教官，伤最重的叫王浦生，才十七岁。王浦生tou上脸上缠满纱布，只有右臂没有挂花。见神父进来，他躺在那里把右手举到太yangxue，行了个军礼。英格曼神父突然改变了嘴里的话。他来时口中排好的第一个句子是：“非常抱歉，我们不能够把你们留在这里养伤。”这时他对着敬礼的王浦生一笑，嘴chun启开，话变成了：“好些了吗？”他知dao这就非常难了。假如预先放牢在she2tou尖上的话都会突然改变，他更没法临时调度其他辞客语言。他想说服伤兵们离开教堂，去乡下或山里躲起来。他们可以趁夜晚遛出教堂，粮食和药品他都为他们备足了。而一见王浦生缠慢绷带的面孔，整理编辑得极其严谨的说辞刹那间便自己蜕变，变成以下的话：“本教堂可以再收留诸位几天。不过，zuo为普通难民在此避难，诸位必须放弃武qi。”
伤员们沉默了，慢慢都把眼睛移向dai教官。
dai教官说：“请允许我们留下两个手榴弹。”
英格曼神父素来的威严又出现了：“本教堂只接纳手无寸铁的平民。”
dai教官说：“这最后的两颗手榴弹不是为了进攻，也不是为了防御。”他看了所有人一眼。
英格曼神父当然明白这两颗手榴弹的用途。他们中的三个人zuo过俘虏，经历了行刑。用那两颗手榴弹，结局可以明快甚至可以辉煌。对战败了的军人来说，没有比那zhong永恒的撤退更ti面更尊严了。走运的话，还可以拖几个敌人垫背。
英格曼神父说：“假如那样，你们便不是手无寸铁啊。”
一个叫李全有上士说：“dai教官，就听神父的吧。”
dai教官沉默一会，抬起眼睛扫视全ti伤员：“赞同李全有的举手。”
没人举手。
英格曼神父说：“假如手榴弹拉响，日本人会指控本教堂庇护中国武装军人。那么本教堂收留难民的慈善之举，将会变成谎言。”
伤员们一动不动。神父陪着他们沉闷了一刻，转shen走出门。他知dao他该说的都说了。
下午dai教官和李全有把两枝枪，五颗手榴弹，二十发子弹jiao给了英格曼神父。阿顾和陈乔治拿出几shen便服，换下了伤员们的军装。
晚饭后，女孩们想趁晚自习之前的空闲和伤员们聊天，还没走近就听见红菱的扬州话叽哩哇啦：“我们是土包子，只有玉墨在上海住过，她会tiao！…”
然后女孩们听窑姐和伤兵们一块起哄：“玉墨！给个面子嘛！…”
书娟挤到女孩们最前面，听那个叫玉墨的窑姐说：“人老珠黄了，扭不起来了！”
“早听说藏玉楼的玉墨小姐，今天总算有眼福了！”叫李全有的上士喝彩。
书娟看见玉墨扭动着黄鼠狼似的又chang又ruan腰肢，tiao起舞来。其实书娟知dao这叫lunba的舞在她父母的jiao际圈里十分普遍，但她认为给玉墨一tiao便不堪入目。她认为玉墨动作下liu眼神猥亵，就是披着细pinenrou的妖怪。她隐约记得半夜给父母吵骂惊醒时听到的名字：赵玉墨。她还记得母亲在父亲生病时说：“什么贱货？还寄了参来！我买不起参吗？不写她赵玉墨三个字我就不知dao是她了吗？！”每回“赵玉墨”三个字从母亲嘴里吐出，都是被母亲一嘴白而齐的牙嚼得碎碎的。书娟此刻不能断定那玉墨就是这扭动如虫的玉墨。看看这个贱货，shen子作yang哩，这样狂扭。
玉墨一直垂着眼pi，脸是醉红的，微笑只在两片嘴chun上。她扭到dai教官面前，迅速一飞眼风，又垂下睫mao。玉墨是厉害，一贯淑女，han蓄jiao羞不失大方，只在这样的霎时放出耀眼的锋芒，让男人们觉得领略了大家闺秀的风sao。dai教官脸红了。
玉墨扭着，从dai教官shen边移开，移到李全有面前。李全有是老cu，觉得女人shen子和他只隔两尺距离两shen衣裳，狼来狼去，实在让他受洋罪，他嘿嘿傻笑，手足无措。李全有坐在王浦生的床沿上，小小年纪的新兵一眼不眨地盯着玉墨柔ruan的腰肢和xiong脯，忘了手里拿的一把纸牌了。和他玩牌的是豆蔻，回tou看一眼把王浦生迷得两眼发直的玉墨，转过脸在他那只好手上打一ba掌。豆蔻不知dao隐藏自己的妒嫉，她又懒得象玉墨那样学一shen本事。王浦生给她一打，回过神来，朝她笑了。这个大孩子一笑两只嘴角全跑到绷带里去了。豆蔻看着爱得心疼。豆蔻比大男孩王浦生还小两岁，才十五，是打花鼓讨饭的淮北人从灾区拐出来的，卖到堂子里的。豆蔻在七岁就是个绝代小美人，属于心不灵口不巧心气也不高的女子，学个发式都懒得费事，打牌输了赌气，赢了bi1债，zuo了一年，客人都是脚夫厨子下等士兵之liu。挨了五年打，总算学会了弹琵琶。shen上穿的都是姐妹们赏的，没一件合shen，还有补丁。ji院妈妈说她：“豆蔻啊，你就会吃！”她一点不觉得屈得慌，立刻说：“唉，我就会吃。”她唯一changchu1是和谁对路就ba心ba肝伺候人家。
豆蔻说：“你老看她干什么？”
王浦生笑着说：“我没看过嘛。”
豆蔻说：“等你好了，我带你到最大的舞厅看去。”
王浦生说：“说不准我明天死了哩。”
豆蔻手在他嘴上一拍，又在地上吐口唾沫，脚上去踏三下。“浑讲！你死我也死！”
豆蔻这句话让红菱听见了，她大声说：“不得了，我们这里要出个祝英台了！”
这一说大家都静下来。玉笙问：“谁呀？”
红菱不说，问王浦生：“豆蔻刚才对你说什么了？”
王浦生lou在绷带外面那一拳大的面孔赤红发紫，嘴ba越发裂到绷带里去了。豆蔻说：“别难为人家啊，人家还是童男子呢！”
大家被豆蔻傻大姐的话逗得大笑。李全有说：“豆蔻你咋知dao他是童男子？”
只有玉墨还在tiao。她脸颊上的醉意越来越nong1。她想着一个男人。这男人是我们家族中唯一和娼ji有染的男xing。他堕落不是因为他有那zhong声色犬ma的天xing，而恰恰是因为他生xing过份纯正，过份规矩。这样的男人一辈子不让他靠近诱惑，他可以正人君子一生。他对于诱惑毫无免疫力，一旦被诱惑又容易认真。他明知和一个ji女相好有多下贱，但他在起誓赌咒之后仍是止不住自己往ji院跑。他和朋友们争论，说ma克思也爱过ji女。这个男人是我那个呆里呆气的外公。他认识赵玉墨正是在一个舞场上。他刚从国外留学归来，人们叫他“双料博士”他和赵玉墨结识是一场误会。误会由于他没有识别娼ji的眼力。赵玉墨那天优雅之极，带一串雪白的珍珠，拿一本“新月”杂志。赵玉墨也许有心把自己打扮成大hu人家的待嫁小姐。还装出一点老小姐落落寡合的样子。双料博士问她肯不肯赏光去喝杯咖啡，赵玉墨点点tou，等他上来为她披外衣挂围巾。那天我外婆假如同去，下面我们家族这段丑闻就不会发生了。但双料博士的朋友们说那是“单shen汉之夜”我外婆去过国外，也懂这个洋节目，其中一些不伤大雅的荤内容不能让良家女子消受，她便留在了家里。仅此一夜便让赵玉墨插了足。喝咖啡她把刚读过的东西贩卖给他。他觉得她不时飞来的一两瞥眼风太耀眼了，他给刺激的浑shen细汗，hou口发jin，心脏zhong胀。我外婆是从不释放雌xing能量的女人，并且很看低有这zhong能量的女人。从传统上说，男人总是去和我外婆等成立婚姻家ting，但从心理和shen理都觉得吃亏颇大。成熟一些的男人明白雌xing资质多高、天xing多风sao的女人一旦结婚全要扼杀她们求欢的routi渴望。把娼ji的美chu1结合到一个良家女子shen上，那是zuo梦，而反之。把淑女的气质罩在一个娼jishen上，让她以淑女对外以娼ji对你，是可行的。譬如赵玉墨。她是一个心气极高的女子，至少有一万个心眼子。对付三教九liu，她有三教九liu的语言、作派。她从小就知dao自己投错了胎，应该是大hu人家的掌上明珠。难dao她比那些掌上明珠少什么吗？她四书五经也读过，琴棋书画都通晓，父母的血脉也不低贱，都是读书知理之辈，不过都是败家子罢了。她是十岁被父亲抵押给zuo赌tou堂叔的。堂叔死后，堂婶把她卖到花船上。十四岁的玉墨领尽了秦淮河的风tou，行酒令全是古诗中的句子，并且她全dao得出出chu1。在她二十五岁这年，她碰上了双料博士。她心计上来了：先不说实话，迷得他认不得家再说。二十五岁的名ji必须打点后路，陪花酒陪不了几盏了。我外公听她讲shen世时，两人在一间饭店的房间里。外公刚知daozuo男人有多妙，正在想，过去的三十六年全白过了。他旁边躺着他的理想：娼ji其内淑女其表。这个时刻，他还不知dao赵玉墨是彻tou彻尾的、职业的、出色的名娼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