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谁？

亚洲女孩是修什么学科的？有钱该修废人弟的学科。亚洲女孩站起来，又去排队拿吃的。她拿了烤小排，煎鱼块回来。廉价自助餐里这两最上档次。贪嘴的女孩。这个国家她算来对了，谁也不懂贪嘴是古典的羞耻。我接过洛教授的名片，看了一。他叫佳士瓦。我不得不给他一张名片。但愿他不需要局的特殊。他要走了，手还得给他。他握住它，这回握得不不净了。你以为它只是只纤纤素手？那样一握就酥在你手里了？

我的教授是个帅的白痴，我要是个姑娘就和他来个一夜情，茹比说。要不要给你们介绍？茹比烈的灰睛看着我。

我厚着脸说：好啊。不过一夜情还费什么事介绍？

茹比说：读读他写的小说你再发言吧。

我已经把佳士瓦忘了，看着亚洲女孩吃得面若桃。一个男人请她去吃海鲜大餐的话，她也就跟了他跑了。我在外婆严酷的训导下，终于培养不贪馋的次要德。所以男人们少了一件讨我好的事可。

我以为我那桩勾当得不会脸红了。我把手伸过去，合在他伸过来的手上。络腮胡把他的嘴烘托得艳丽无比。茹比坐下去，狂吃起来。黑胡和艳红的嘴里是天然的牙齿，谢天谢地。因此笑容不像模里倒来的，虽然生、燥。我想集中力来施展一下魅力，睛不当心又溜到另一张桌去了。我看着二十岁的自己，那个百分之四十的侧影在丰茂的伪金发中。应该说，是看着二十岁的黎若纳。我的父亲就在我这个角度欣赏她吗？黎若纳是个让男人一看就心里打鼓的女人。他们一面想：祸祸，一面就趟了去，谁也拦不住。

茹比上课去之后，我取消了下午的两个预约。在街上瞎逛。外婆的米缸是一座矿，能挖金项链、翠戒指、玉手镯，和一扎用丝发带捆住的信。翠戒指是爸给黎若纳的。他的继母去世，把这个翡翠戒指给了爸。玉手镯是爸攒钱给黎若纳买的。他们刚结婚他就答应给她买。黎若纳在旧货店看见一个玉手镯就成了个耍赖的小女孩，拽不动推不动。爸答应她一有钱就给她买。那钱爸在二十年后才有。外婆成了只老狗，在米缸里刨啊刨，把宝贝一件件埋去。黎若纳走的第二天，外婆爸叫“我儿”叫我她叫“”三人的关系就这么不不类地定下了，三年后爸带了个女人给外婆看，外婆立刻倒下，说是心脏病猝发。外婆犯心脏病是杀手锏，爸一有女人她就拿来。

手放开我，他睛一垂。这是个少见的细腻人呢。他已明白握手时他走得远了。一个缺乏廉耻的环球、时代，我碰见了一个羞耻心未泯的佳士瓦。我刹那间收回神志，目送他走人群。茹比一会也不让我纯情，问我：一夜还是两夜？

其实我还在骨悚然。

我放下塑料刀叉，无趣极了。连个假戏真的献者也没了。我拿起包、外衣。茹比突然大地又冒来，在长条餐桌对过。她指着边的络腮胡男，看着我：怎么样？

茹比四十岁时，成了一个艺术学院的旁听生。我在她学校地下室里看见她，也把发染得不成统。她约我来吃她们大学生的便宜自助餐。我们是很无望的。她是同恋，我连异恋都不是。我急切地要找个男人搭伙过活，我的这行又妨碍建立对他们的尊重意识。男女之间的初期假象，也丝毫建立不起来。茹比在郊区上班，常常采一把野放在我家门。她知我们之间的无望，不过她总得有个人可以为其采采。尤其是为采她必须犯法。牺牲意识让茹比到古典。

我嘻笑脸：男孩们太让人心了，茹比，谁让你把我带到这里来？

茹比突然站起来，走了。茹比知我旗帜鲜明，不和女人腻歪。她从来没给我得罪成这样。她找上来要我伤害她，我有什么办法？本来我想把亚洲女孩指给她看，话一讲变了。一顿廉价自助餐直接成了残局。

我说：你还有力。他不是白痴。

茹比付了钱过来，我已让过十来个人去我前取了。茹比在白女人中算漂亮的吗？太近了，我早已失去了判断力。她很烈，神、姿态、话语，都烈得让人吃不消。我把托盘往角落里端，我可以待在暗地，让亚洲女孩在明。茹比吃了两就停下刀叉说：你他妈的在和另一个人一块吃饭。

钱的队比取的队要长很多。学生们没有一文现钱，三块钱也开支票：示份证，填写地址电话，这样队伍就排到了走廊里。我到餐厅的另一去排取的队。餐厅中间放的电影画面暴烈。情是件暴烈的事。学生们多数着耳机，相互间大声谈，这个年纪同时能好多件事，一个亚洲女孩也不例外。她或许也和这一大片国孩一样，同时的每件事了就忘，没一件算数。

亚洲女孩比所有学生更邋遢，仔和上衣都叫不颜，是所有混颜的混合。发真多，可供她去染三个调的黄。我心里说，转过你的脸来。脸还真转过来了。由于衣服发的似是而非，衬得她脸惊人的清。原来什么都是伪装，她既不野也不匪，她是披着狼的羔羊。那样添添嘴，十足的嗲小妹。笑起来她总是手背一提，好象要去挡她不太齐的牙。我仇恨自己这个动作，却每回笑完才醒悟到。有什么可挡呢？我们没有国孩那样齐得恐怖的牙齿，也就没有他们的塑料笑容。亚洲女孩竟然也有向后蹩的小，脚在后面，人到前面去了。我就明智，从来不穿太的仔。黎若纳毫不顾忌，一双那样的小也愁不住她，照样喇叭，短裙。

后就容易找门牌号了。

那个楼我不陌生。我和四楼的一个男人也有丑闻。我一两个星期就去他那里一次。有两次我在楼下的厅里坐了很久，想在暗里看看想见我的那个人。应该不难认，楼里没有几个亚洲人。我的伏击不成功。我也没听见什么隐约的钢琴声。黎若纳想得，谁会在国这地方没事弹肖、舒伯特、李斯特？年轻人有多少好事可？谁会弹小夜曲这样的酸事？伏击之后我回到家，开了淋浴，想起没拿浴巾。取换洗衣服时，一只手还在翻找，另一只手已经去关屉。煮开泡面，不是把面拿到灶前，而是端了一锅去柜前取面条。一连几天，天天行为倒错。

我一面吃，一面和络腮胡打情骂俏，同时盯亚洲女孩的哨。同时三件事，前两件都不算数。我说：洛教授你和佛洛伊德长得一样。他说不止你一人这样认为，他以为我说的话算数。他说：茹比说你是舞蹈理学博士。我说茹比夸大了，我半途而废，不过舞蹈理学无论如何都是废。他说没错，和文学写作一样，早学成早废，晚学成晚废。他又把我的话当真了。他应该反驳一下，说，真是个有趣的学科！可他说，你看，我就这么废人弟。

她说：是谁无所谓，反正你不在和我一块吃饭。

亚洲女孩忽然到我在盯她。她把脸转向我的一刹那，我把调开了。她大概觉得让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盯比让男人盯可怕多了。我和她这个游戏便玩了起来。只要她回，我就转脸。她的动作、神情太优太多情了。让人想非非的一个女孩。她一甩发，多有看啊！我在给人时，这样一甩发，男人们会突然走一走神。很多很多的发，很有质份量的发，才能让她和我甩得这样倜傥。我自恋是没错的了。我迷恋这个亚洲女孩，因为她上有我。不对，她上的那些多情优、风媚气明明是黎若纳。我背上的汗刷的一下全竖立。

十月是个好月份，芝加哥的叶血红血红，好在黎若纳停止啰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