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鸿远的衣领，吼叫着：“胡说！发什么榜呀？大日本已经
了中国，他妈的，中国人考的那
还算数？快说！住在这里
什么？准是共产党、抗日分！‘永定门事件’就是你这小的吧？”鸿远用力拨拉特务一下，提
了声音：“有话好说，嘛动手动脚！是日本人叫你这么发“伯父近来情绪怎么样？伯母还那么成天吵吵么？”柳明心绪不宁地说：“我爸爸还在唱那个亡国论调…嗯，他唉声叹气好像比以前少些了。我妈成天价为一家人吃喝发愁，已经顾不得吵嚷了。”说到这里，一双焦灼的
睛使劲地盯着鸿远的脸——那里面蕴藏着忧虑、企望和期待：“老曹，咱们就这么等着受欺负么？日真是难过呀！”说着，她转望着窗外，气愤地努着嘴
“
才的才！正因为有了这帮人，中国才闹成这个样！”鸿远
了
，明亮的睛闪烁着：“小柳，最近的形势听说了么？”鸿远的镇静
染了柳明，她扬起下颏，说：“听到一儿，也是零
的。你趁这时候给我讲讲吧。”“最近，敌人占领了咱们的河北、察哈尔、绥远三省后，山西也在危急中。国民党抗战消极，
被动挨打。南京、上海不要多少日也会失守…”“真糟糕！”柳明
了一句“要这样下去，中国真不堪设想了！”可是在鸿远的
里，反倒有一
似乎喜悦、兴奋的神采。他把从枕上向外凑了凑，对柳明抱歉似的一笑——意思是请她原谅他不得不这样靠近和她说话。都给小王拿走了么？”其实，鸿远在和柳明说话的时候，一边听着屋外的动静，一边在思索怎么
理手中剩下的宣传品；他关心着王永泰把那些东西收藏好了没有；同时也在牵挂着常里平的屋里会不会还留下什么危险的东西…在这些纷繁、悬心的思缕中，他估计着、准备着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以及怎样补救的办法…鸿远决定把剩下的一小叠宣传品
到床铺最里边靠墙的那块铺板下面去——这是一张几块铺板搭成的床铺，下面有两条窄板凳。他把宣传品从
兜里摸
来后，轻轻地压在铺板和板凳当中——好像铺板不平，有人用破纸把它垫平了似的。他想，如果敌人翻这些东西来，他可以说，他刚搬来不久，不知
是什么人的。这样也许可以搪过去。当他把剩下的宣传品完全藏好之后，心里踏实了，就和柳明轻声谈起别的话来。他躺在床铺上装病人，柳明守在床
挨近他。好像一对情人在密谈。守在外面的警察是听不清他们说什么的。就在这时，鸿远的房门砰地被踢开了。这是全公寓最后被搜查的房间。天
已过午，那个领的特务已经疲乏，他的拿
草帽歪向一边，灰绸长衫沾上了许多尘土，到是皱折。他先不迈门槛，小睛在门外滴溜溜转着，两警犬般的凶光冲着鸿远、柳明的脸上
上直
过来——探照灯似的照了一阵。直到鸿远慢慢地从铺上下了地，和柳明并肩站在当屋地上，他这才迈
了门槛。一边瞟着柳明，一边歪着脑袋瓮声瓮气地向鸿远问：“叫什么名字？”“曹仲平。”“从哪里来？”“察哈尔。”“什么来了？”“考大学。”“考完了怎么还不走？住到这里什么？”好像钓鱼的人发现鱼儿上了钩，特务微微一笑，
一只虎牙，越发显得那黄蜡般的瘦脸
森森的。“柳明，你说错了！你还没有听说吧？就在南
、张家先后沦陷之后，鬼更加不可一世地向山西攻的时候，已经有一支红军改编的八路军开到了华北前线。柳明，你相信么？八路军一开到华北，华北敌后的游击战争一展开，咱们的抗战形势就会改观的。”“八路军？…”柳明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微微显了惊讶“国民党拚命向南逃；共产党八路军却向北开——开到敌人占领的地方。真是怪事！”“一不奇怪。”鸿远的声音低得使她刚刚能够听清。但这声音又是那么铿锵有力，在柳明耳边轰响“哪里困难，哪里艰苦，哪里需要，共产党就会向哪里去！”“太好了！中国真能得救就好了！”柳明的里喜“战争快结束吧！那时，我还可以继续读书…”“读书？”鸿远打断柳明的话，笑笑说“你可把战争想得太容易了！战争是要
血牺牲的，这场仗可能还要打很长时间。现在，柳明，我想给你念一首诗——我知你喜
文学，也喜诗。你愿意听么？”“诗？…”柳明惊奇地盯着鸿远“这个时刻你要念诗？——那就念吧！”“‘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这诗表达了一位
国者多么崇的
神世界！”“这诗是谁写的？我好像见过似的。”“这是共产党员吉鸿昌将军被蒋介石逮捕后，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写的。他恨自己没有死在抗日的前线上，却死在中国人——也就是蒋介石的屠刀下。为了危难的祖国，他是愿意牺牲自己的…当走向刑场时，他披上斗篷，好像门散步。快到刑场了，他突然停下来，用小树枝在地上写了这四句诗。然后，对旁边的特务说：”我为抗日而死，不能跪下挨枪，死了也不能倒下。去！给我搬把椅来！‘特务只好给他搬来椅。他又说：“我为抗日而死，要死得光明正大，不能叫你们这些刽手从我背后打枪。你们就在我前开枪吧——我要新看看反动派的枪弹是怎么
一个
决抗日者的
膛的！’特务无法，只好
他说的，从他的前面开了枪。他喊着‘中国共产党万岁！抗日胜利万岁！’英勇地牺牲在那把椅上…他就是那‘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人！”鸿远低声地娓媚地向柳明讲着这动人的故事。“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柳明小声重复着这两句活。她为吉鸿昌将军的崇
神所鼓舞；也为鸿远——这个近在咫尺的人的品质所激励。在这万分危险的
急时刻，他却安详地向她讲他的历史，讲抗日，讲吉鸿昌的英雄故事，好像两个朋友在围炉谈心…有生以来，柳明第一次从心坎
被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