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日本人
事儿——小曹呵，你可小心别碰上他，他还打听你呢！”“白士吾一共来找过几趟？”柳清泉坐在一把旧木椅上，皱起眉
敲着脑门说：“总有四、五趟吧。把我们找烦了，一赌气，我们就离开老街坊偷着搬到这个地方来了。我叫学校跟街坊别告诉人我们搬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小
才没再来过…唉，小曹，你说得对——咱那丫是不能回来呀！一回来，哪有她的好！去吧，抗战去吧！胜利了再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了…”“伯父、伯母，你们不要伤心，其实应当
兴才对——我还没有告诉你们，柳明一到那边不久，领导上就叫她当了一个大医院的医务主任…”“呵？咱那丫当了医务主任？哎呀，小曹，你怎么不早说！这是她从小的志向呀，大学毕了业也未必能当上主任呵，这一去抗日——可念阿弥陀佛了！老，你听说了么？咱丫当了主任啦！…”柳明妈一改刚才的愁眉苦脸，
上喜笑颜开。鸿远隐隐为这一对老夫妇愁闷着。他站到柳明妈
后，端详她挑着什么。柳明妈一边挑
一边又叨叨起来：“我说，小曹，咱那明丫跟小苗、小他们当真都这么结实、这么兴哇？不是你愣叫她这么写、这么照的像片吧？唉，多少天，天天夜里睡不着觉呵！睡着了，想梦见我那丫都梦不见…”说到这儿，老太太把手里的活计一搁，又抹起
泪来“我说，小曹，你行行好，叫咱丫回北平来吧！你不是回北平来了么？叫咱丫也回家抗战不行么？”鸿远对老夫妇瞧了一忽儿，忽然笑着说：“您们想叫柳明回来？可您们想过没有，她现在如果回来，那个白士吾饶得了她么？他已经当了特务、汉，您们知
了吧？您们愿意叫女儿下大狱？”“那个王八
当了狗汉！”鸿远刚说完，老先生忿忿地骂了起来“认贼作父的狗东西，他还有脸到我家找柳明哩！他认了一个臭婊——大特务梅村津当
娘，就耀武扬威地找我们要柳明。无耻！无耻！下
！下！…”柳清泉激动地扯着自己的衣领，浑颤抖，说不下去了。“您们怎么回答他的？”鸿远急忙问。
“伯父，您还是这么悲观呵！柳明的行动和她的信，应当给您一
儿鼓舞，增加您一儿信心才好。历史上那些忠君
国之士，他们不论在什么困难环境下，也从不悲观、不
气。我记得陆放翁在他八十多岁临死的时候，还叮嘱他的儿孙：懲跏Ρ倍ㄖ
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挕”柳清泉把镜举在手中，瞪目望着鸿远，愣怔了一阵，发
了嘶哑的声音：“你说得对！对呀！可是，弱
，古来定理。所以我没有信心——没有胜利的信心…”鸿远有儿失望。他望着老儿，他、他是柳明的父亲？那个庸俗的有像泼妇似的女人是柳明的母亲？…鸿远扭望了一下正在看着女儿照片的柳明妈，心想：怎样才能说服柳明父母去关心抗战、相信抗战会胜利呢？蓦地，他想起了什么，眨
几下睛，把已经到了嘴边的一些抗日理咽了回去。“这些事，您们心里明白，可千万别往外说。”“不说，不说，你就一百个放心吧！”柳明妈
兴得连声答应。刚走
柳明家不远，斜刺里一个黑影闪了过来，吓了鸿远一
。一听鸿远问这个，柳清泉跌坐在一把旧太师椅上，举着
镜在空中晃了几晃，然后长叹一声：“岁月蹉跎，徒增
慨！亡国之恨，哪得不悲！可是，一介书生，手无缚
之力——苟且偷生吧！我现时是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不想了…”看老先生连连摇的绝望神
，鸿远用同情的目光望望他，又望望他边的柳放。“孩
，你可来了！”“您？华妈妈——姑姑…”鸿远一把拉住华妈妈冰冷的手“这么晚了，您这是…”“不放心呵。咱家那小胡同八弯，怕你找不着家呵！”一
激越的情蓦地涌上鸿远的心——人民，呵，多么好的人民！他连连地
地呼
几下。夜是那么静，灰蓝的天空是那么
。连他边的老太太也那么令人喜。照片上，柳明穿着军装，
着军帽，几绺短发，飘在额。长长的瓜脸上，一双顾盼有神的大睛，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好，伯父、伯母，我走了。有机会再来看望您们。”说着，鸿远快步走
门外去。“要用事实，要用行动去说服…光说大
理——对这个成见已的老人奏效不会大…”于是，鸿远转变了话题，关心地问起他们的生活情况来。顿时，柳明妈的话匣打开了：“唉，穷教书匠本来就穷。这下倒好，那些四条
的人一来，就更穷上加穷啦！这老嘴里念念叨叨地什么亡国之恨呀，不想去教书啦…不教书，哪来的
面吃，还活不活呵？唉，这年凑合着活呗！看，这不，我成天
穷，给人家挑补…”说着，柳明妈随手拿起一个绷着白洋布的竹圈——上面已经挑了些草草。上老镜，就着微弱的灯光，她又细针密线地挑起来。“呵，还有像片呀！”一家人几乎同时伸
手来抢照片。信封里面。一
隐秘的、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使他愿意这照片多在上停留一些时候，有空时，还禁不住偷偷拿来看上一会儿…柳清泉把照片翻过来、掉过去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摘下
镜，满脸带笑地对妻说：“这不是明儿回来了么？小曹带回这信跟像片多不容易呀！要叫鬼查来还不丧了命！我说，老婆，你知足了吧，咱们应当谢谢小曹才对。”说着，柳老先生用他瘦骨嶙嶙的手一把握住鸿远的手“小曹，谢谢你，我们全家谢谢你啦！”柳明妈
着泪盯着捧在手上的照片。她抬起望望老，又望望鸿远，还是唠叨：“像片不是真人！你还得把真人给我找回来！”“伯父，您在沦亡的北平已经生活三个月了，有什么想？度日很不容易吧？”为了转移目标，鸿远不理柳明妈，却和柳父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