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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2)

“人咋个下了,好没?”二爷撵过去,隔门问。

这一夜,药师刘喜财疼得背过去好几次气,人,看上去真是不行了。一夜未睡的二爷匍匐在祖先牌位下,替刘药师烧香祈祷。姓曹的药师吓得面无血,一整夜叫喊个不停。

终于,蹄声从草滩响过来,一阵疾风后,拴五到了跟前,竟是一个人!一问,说是冷中医去了平川,今儿赶不回来。

人来路没有言,示意儿拾粮掰开药师刘喜财的嘴,就在他将手里那支叫不上名的野粹往刘喜财嘴里喂时,吴嫂已将东家二爷喊了过来。二爷一看来路又要给药师喂东西,气得一脚冲他踢过去。“来路你个短命的,不想活了!”斩人来路还是没言,趁二爷发火的空,用力住刘喜财鼻,从拾粮手中要过一碗,不容分说就给了下去。

人来路匆匆忙忙走时,谁也没有在意,等人们闻见屋里奇特的香时,斩人来路跟儿拾粮已将药师刘喜财放到了地下。一直在院里侍候东家二爷的吴嫂忽然喊了声:“西沟的,你手里拿的啥?”

奇迹是在半个时辰后发生的,药师刘喜财忽闪忽闪睁开时,人们才发现,斩人来路的两条烂了,是让荆棘划破的,血从里渗来,渗了一鞋。二爷只顾着看刘喜财了,反把来路给扔到了脑后。

二爷想起白会长临走给他待,两位药师可是尊贵的客人,一定要费上心招应。心,忽然就了。院里前些年也发生过误吃狗苔蘑菇中毒死人的事,刘药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甭说跟人家好不好待,单是这风声传去,就够他受的。

第二天后晌,冷中医才让一匹快打平川驮来,路上,他不停地跟拴五说:“迟了,迟了半年了,就是把挣死,也是闲的,人是救不下,多,我去了能帮着收下尸。”结果一院,忽然听说药师醒了,吐了两大盆绿,正拼命吃五谷哩。冷中医惊叫:“有这等事?我瞧瞧,快让我瞧瞧――”

“就这一样?”

“来路,来路你个狗日,往哪去?”二爷这阵是急,见谁骂谁。来路没理二爷,自顾自地走了。

来路知他是在问拾粮“嗯”了一声。

“蘑菇?”二爷担心的正是这。刘药师第一天在院里吃饭,他就发现,这人,喜吃个蘑菇,边吃还边夸,说山里的蘑菇就是不一样,味儿鲜,儿厚,嚼起来有劲。看来,害病的就是这蘑菇。二爷急匆匆返回后院,斩人来路刚刚给刘药师下一碗醋,病象没一减轻,相反,药师的脸越来越腊黄,半个,已开始发麻。

泡馍。”狗狗是位十来岁的小姑娘,才来院里不久。不过她的茶饭得真是好。二爷正是看上她的茶饭,才留她在院里的。

“断魂谷。”来路羞羞答答

嚷来嚷去,一院的人还是没个主意,这当儿,就见斩人来路摸黑了院,神神秘秘,往青石岭东边的帽儿山去了。

药师刘喜财连说两遍,二爷就知这事不可逆转。让拾粮去药,这是二爷压就没有过的想法,这些日他还琢磨,怎么把来路打发回去呢,现在倒好,老的没撵走,小的又让药师看上了。二爷气恨恨地从药师刘喜财上收回目光,见来路还跪着,心里陡然就又多几分气:“你个贱鬼,见谁也是你爹,跪,跪,跪死你。”

二爷刚要说不行,就听来路扑通一声,给药师下了跪。药师刘喜财没望来路,又对着二爷说:“这娃我收定了,明儿个,让他跟着我。”

骂归骂,第二天,长工拾粮还是被家老橛厩,亲手给了药师刘喜财。

“那就往平川送啊――”

一匹快载着下人拴五,冲,很快消失在草滩上。屋里,来路和儿拾粮一人抓着刘药师一条胳膊,使足了劲往炕上摁。刘药师疼得撕心裂肺,情急中忽然撕住拾粮的发,用力儿往下。拾粮要扭开,来路暗中踢了他一脚。等二爷挤到炕前,拾粮的一发已让刘药师拽下来。

药师刘喜财没说啥,望了一来路,转往院里去。走了几步,又停下,目光来回在来路脸上扫了几扫,:“那个娃,是你的?”

路早已背了刘药师,朝山下跑。斩人来路是个矮个,让的刘药师一压,近乎看不见。可他确实跑得快,那一双短儿,踩在松的泥土里,就跟踩在草滩上一样灵巧,真想不他啥时练下的这等功夫。

药师刘喜财想了想,目光挪二爷脸上:“这娃中,明儿个,让他跟着我。”

“还有…蘑菇菜。”

冷中医一开始决不承认药师是吃了狗苔,这玩意要是真吃下去,能撑过两天?等他在两盆绿里翻腾半天,就把自己给否定了。“天意,毒菇毒不死药人,真是天意。”他这样解嘲。等二爷把来路喂下野的事说来,他一脸惊讶地盯住斩人来路:“你哪采的?”

这个下午,二爷的脚步焦急地在院门外踱来踱去,目光,瞅着草滩。他在急拴五。狗日的拴五说也该来了呀。院里的情况一阵一个样,忽地说刘药师不疼了,不呱喊了,忽地又跑来,说刘药师疼得要死了,不过气,两只手死死抓住拾粮脖,要把拾粮往死里掐。

“你也吃错五谷了呀,平川离这多远,能送我不送?”

来路冒死上断魂谷采药救下药师刘喜财,直把二爷动得说不话。当下,便让家老橛一些碎银,非要来路收下。来路结着,说啥也不收。僵持间,已经能下地的刘药师走过来说:“二爷,你就甭给他银了,一个能把命豁去的人,怕是不稀罕你那些碎银。”

药师刘喜财差让毒蘑菇要掉命的事实引得家大院一场大。当药人全收了工,另一位药师赶去看同伴时,刘喜财的病已厉害得不成了,他吐白沫,四肢搐,朝外翻。那景儿,让人看一就觉是不行了,活不到半夜。家能喂的药都给喂了,症状却不见一好,这当儿,就听有人喊了一句:“快给喂大烟!”二爷一听,发腾地竖起来。“哪个不吃人饭的喊的?”一句话,吓得院里全静下来。药人兴许不知,自打宝儿死了后,大烟两个字,院里是很少提的,更别说喂。姓曹的药师一看,嚷着让二爷往外送人。二爷一脸怒燥地说:“这黑的夜,往哪送,沟里就一个冷中医,他不在,送给谁?”

看样儿,刘药师一定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二爷仔细看了一会,心里暗下来。两位药师还有副官仇家远的饭,可是院里单另的,由吴嫂的外甥女狗狗亲自掌勺。二爷来到厨房,狗狗吓得面无血二爷四下张望一会,问:“早上给药师吃的啥?”

“哪,叫我给他啥?总不能给他一匹走?”二爷有不乐,话里带着嘲笑说。

这病,正往里去哩。

“天,断魂谷你也敢去!”

里面响人来路的声音:“二爷,他疼得要把来,我摁不住他。”

二爷了耙,骑上汗淋淋的骡赶到院里,刘药师的屋已被院里人围起来。隔着老远,二爷就听到刘药师瓦罐破了般尖利的叫。

“摁住用!拴五,拴五,快骑上快,去东沟请冷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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