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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小说 > 凉州往事 > 第十九章(2/2)

第十九章(2/2)

两人正说着,家老橛捧着茶壶来了,张罗着要倒茶,县长孔杰玺忙把话岔开,问:“最近药长势可好?”

小妹妹吃起来味

小妹妹穿上绕三绕

粉蓬那个轿娶呀姑娘

十月里的桃梅冷冻呀寒

哥哥在河东呀

山坡上寂静无声,讲着的人和听着的人,全都一副表情:骇,恐,惊,然后是茫然,死了一般的窒息。

拾草兴奋了,手卷成个喇叭,仰起脖就唱:

小妹妹羞得人难当

二爷是因一个奇怪的梦突然决定前去看望亲家来路的。早上起来,二爷说梦见了宝儿,宝儿托梦给他,拾草在那边不安心,她牵挂着爹爹来路,说家豪宅大院,她爹却住一孔破窑,天一下雨,窑里漏得立不住人。二爷左思右想,还是决计去一趟西沟,再咋说,也不能让新过门的媳妇儿不安心。结果去了西沟,果真见来路的窑住不成人了。

刚刚唱完,拾草就看见,一只鹰打天上飞过来,飞到三野地她上。拾草鹰鹰的叫着,手舞足蹈。山的三憨爷也看见了鹰,啊啊了两声,猛喊:“拾草,小心。”

我和我的小妹妹呀棉袍

十二月的桃梅正呀一年

了顿掰刀呀

我和我的小妹妹把冬

这夜,上房的灯一直亮到天明。二爷发下话,除了副官仇家远,闲杂脚步一概不许迈上院。副官仇家远更像个忠诚的卫士,整夜守在上房门。谁也不知,县长孔杰玺跟青石岭财主老二究竟密谈了什么。第二天太映红整个青石岭时,县长孔杰玺起离开家大院,人们清清楚楚看到,他的脸是着的。

那只叫鹏的鹰定是把拾草当成了什么,过后人们都这么说,就连东沟的何大,也认定鹰把拾草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什么呢,谁也说不,但绝不是人!何大说得很肯定,从没见过鹰扑一个活人的,莫非?何大话说了一半,不说了,留下许多悬念,让人们去猜。于是,关于拾草的传说,就在沟里响了起来。来路一家却没闲心听,叫鹏的鹰虽说没把丫拾草叼走,但它足足在三野地玩了半个时辰,不不低,就在拾草悬着,拾草啊啊的叫声中,鹰像是很兴奋,却又不直接袭击拾草,像是带着某恶意,故意拿拾草开心。两只硕大的翅膀发雷鸣般的彻响,震得拾草耳要烂。拾草那一天是经历了一场比死亡还骇人的劫难,直到三憨爷连带爬打山下来,到三野地,一副跟鹰豁命的架势,叫鹏的鹰才像戏耍够了般,发嘲笑,振翅远去了。

刘喜财听到这儿,微微一笑。

“娃,跟叔喧喧,你妹妹咋得的病?”

小妹妹模样儿粉又俏

“唉,他那孔破窑,也该收拾收拾了。”

话还没落,盘旋着的鹰突然一个下扑,直直的,振着翅膀,就往拾草上来。拾草吓得妈呀一声,刚要转跑,那鹰,已到了前。

拾粮默了半天,张不开,见叔是真想听,动动,拉开了话

“哦?”二爷脚步慌地往上房走。

“新院?你当我家有金山银山呀?明儿个打发几个人,拉几,在窑搭个遮雨棚。”家老橛失望地,原本想借给来路盖房的机会,自个家里也修两间厢房,看来,如意算盘打得早了。安顿完事儿,二爷才问:“孔亲家到了?”

“好,好,天爷像是长了,雨下得格外勤,太也足。”

家老橛:“看,一忙反把正事儿给忘了,县长大人来多时了,都睡过一觉了。”

巍峨险峻的青石岭突然间斑斓多姿,一派妖娆。足了雨光的中药像是一夜间绽开了,最先开的是甘草,呈钟形的萼环抱着蝶似的冠,密密集集地盛开,或紫红,或蓝紫,一下就让七月的青石岭艳绚烂。接着是黄芪,黄冠一旦盛开,整个山岭便显一派富贵。站在岭,五颜六绕得人睁不开,仿佛,青石岭成了的海洋,的世界。人们的记忆里,除了野野草,青石岭只有罂粟的芬芳。可今儿个,这七彩斑斓的绚丽之景简直就让人们窒息。药人在一片哟哟的兴奋声中,享受着两位药师带来的幻景。

七月的桃梅七呀月七

天上的那个会呀织女

家老橛趁势说:“要不,给他家盖座新院?”

吃完腰,两个人照例蹲在山坡上喧谎儿。近来,两个人的喧越来越多,拾粮的话也越来越多,也只有这时候,这一老一少才显得轻松,才显得跟这满山遍野的衬托的仙景儿相。漫不经心的喧谈中,药师刘喜财已对拾粮的世有了大概的了解,但,有件事儿,一直堵他心里,总也问不,今天,刘喜财打算豁去了。

黑饭时分,二爷骑回到了青石岭,门就说:“这梦真准,真准啊。”

十一月的桃梅呀节

都怪三憨爷。

小妹妹织女在河西…

九月里的桃梅九呀重

狼老鸦台上,拾粮矮小的影藏在海中,远望去,那瘦小的影儿就像被快要榨了似的。药师刘喜财跟在他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务药。拾粮边给药施边背:“黄芪,植形态,多年生草本。直立,上有分枝。总状序腋生;萼钟状,密被短柔5萼齿;冠黄,旗长圆状倒卵形,翼及龙骨均有长爪;期6~7月,果期7~9月。”

细碎的风里,飘来一阵阵小桃梅:

县长孔杰玺躺在炕上装睡的空儿,副官仇家远快快去了趟车棚。这车棚,是二爷专门为他腾下的,里面,锁着他上次从车上带来的神秘件。家老橛一直想解开这里面的谜,可惜,二爷发下话,谁敢往车棚那边多走一步,打断别怨人。

娶了个才姑娘呀

棉袍呀

香要要闹呀

孔杰玺下国共两党闹得不可开,清理党的声音,一天过一天,就在几天前他离开凉州城时,又听到杀人的消息。这次抓到的,是凉州城共产党一个大人,还有黑风谷那个黑三,也被秘密决了。他老婆大嗓门,下被关了大牢。

“仇副官,你还说天爷长哩,这老天爷,我看是瞎了。”家老橛接话。县长孔杰玺没接话茬,接过茶杯,呷了一。尔后,装一副累了的姿势。家老橛忙献殷勤:“要不,我给你铺个被窝,你先眯会?”

一个好端端的丫,就因了一只鹰,成了这样。

三年前那个绿把一切遮盖了的日,羊倌三憨爷像是跟拾草较上了劲儿,非要把这个小丫给唱倒唱服。唱完了八月,三憨爷接着唱起了九月:

我和我的小妹妹闹呀

这时的拾草已昏了过去,三憨爷连嚎带叫地扑向拾草,掰过拾草的,捧住拾草的脸,草呀草呀地叫,却发现,拾草早无半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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