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说实话，王老师不当律师太可惜，全省象你这样的律师能有几个？当年你给万六代理诉讼时，上辩护词和答辩词实在彩，至今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刚跟小许知博士王不在乎这几个饭钱，便也不客气，跟他走，由他安排，反正目的也不是为了吃，只不过在一起聚聚、聊聊。

小许说：“哥，你这就不懂了，王老师是大聪明、大气派，人家那叫急勇退、见好就收。名也有了，利也有了，何必再吃律师那碗窝饭？”

小许说：“你别当着王老师的面败坏我。”说着开始：“清蒸膏蟹、红焖大虾…”这是小许的风格，只要别人掏钱，他起菜来决不心慈手。

小许给博士王斟上茶，问：“你老人家风尘仆仆来到鄙市肯定有大事要办，需要小弟跑尽吩咐。”

博士王说：“也许我记错了，跑长途带它不方便，让我给放家了。反正里面也没钱，就算丢了也无所谓。”说着把菜单递给小许：“菜。”

刚说：“我爹我丈人都死了，没死也当不上市长，都是工人。我升院长倒不是不可能，不过得等到下一辈。”

“王老师大驾光临，快请坐。”刚把博士王让到办公室的旧单人沙发上坐定，小许忙着泡茶倒。

博士王讲的是真心话，了几年律师，他越来越发现律师是个尴尬的职业，真正有良心、有正义的人，肯定吃不好这碗饭，不被饿死也得被气死。这也是他不再律师的主要原因，尽他仍然有律师资格证书，他也不再代理诉讼。

刚闷了半会儿，博士王不说话，只是用睛盯着他。

博士王说：“小许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不是急勇退、见好就收，而是混不下去了。你那句话说得倒对，律师这一行确实是一碗窝饭，你们都是法律圈内的人，你们也都明白，律师明面上看是为当事人服务，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实际上跟骗当事人的钱差不到哪去，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靠律师能维护得了？笑话！”

博士王晃晃手里的托车钥匙：“我还是老一，驴，路好，一百二十公里跑了一个半小时，怎么样？”

俗话说，不求人不怕人，过去当律师时，代理诉讼，总要看法官的脸行事，尽法律知识足可以当法官的老师，可是案把在人家手里，输赢就在人家的意念之间，总得恭恭敬敬象作乖学生似地面对在上的法官。如今不律师，不再代理诉讼，和法官们打腰杆自然直了起来，对刚、小许这些曾听过他专业课的法官说话可以更随便。

刚不好说得太，又没法解释，他知博士王是蒙不了的人，就以攻为守地反问：“你问这事吗？这个案原告的代理人又不是你，就算是你，我也不能讲，这是纪律你又不是不懂。”

小许说：“怪，何老这人咱琢磨不透。”

刚说：“你老琢磨那事吗？顺其自然，该死的娃娃球朝天，咋的咋的。”

博士王也不客气，说：“你这个案办得不怎么样，你移送的理由站得住脚吗？”

聊了一阵，快到下班时间，刚跟小许邀请博士王吃饭，博士王说：“啥事都有个规矩，都是别人请你们吃饭，你们啥时候请别人吃过饭？今天咱们也别坏了规矩，要请，我钱，否则我就自己找地方吃一，下午还得接着办事。”

“王老师怎么来的？总不会挤班车把？”

博士王说：“包里没钱，有钱全归你。”

小许匆匆走了。小许刚走，博士王上问刚：“厦门程铁石跟银行的案是你办的？”

博士王领他们来到“小天”酒楼，要了雅间，突然想起手提包忘在了刚的办公室，装作非常着急的样要回去取，刚说：“放办公室又丢不了，吃完饭再回去拿也不迟。”

博士王哈哈一笑，给每人递一支烟，两人摇摇都没有接，博士王把自己的烟在打火机上顿了顿，说：“你们都是人民法官，我是人民，哪敢麻烦你们？今天到海兴办事，顺便来看看你们。”

刚一下蹦了起来，敲打着桌说：“要不是看在你给我上过课的份上，换个人我非骂他不成。你博士王把我看成什么了？你以为那件事是几个钱就能办得到的吗？”

刚说：“还能唠啥，就唠你小许吃、喝、嫖、赌、了，快菜吧，你不来我们能吗？”

这时小许满大汗地跑了回来，一门就嚷：“办公室我翻了个遍，哪有你的包？会不会丢半上了？”

小许说：“怎么我走了这么久你们连菜都没，你们尽唠啥了？”

就是你爹或者你老丈人要当市长了？”

博士王说：“我一猜就是这么回事，我你说来只不过是一步地证实一下。小许就要回来了，此事就此打住。”说罢招呼服务员：“小，菜。”

正在这时，博士王闯了来。刚跟小许见是博士王，赶站起同他握手。考职称时，刚和小许都听过他的辅导课，博士王如果自称他们的老师，他俩谁也不敢不承认。

博士王说：“最后这句话你漏底了。我明知你不是那人我才能对你那么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要认为我这个人可以，就把实话告诉我，认为我不可，我现在就走人，从此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王老师，这件事我真不愿提，法院内有些事你也清楚，我们当审判员，表面上审案、判决，可要真格的时候，我们说了算吗？还不是领导咋定咋执行。实话告诉你也没啥，决定把这个案移送给公安局，是长跟院长直接定的，连会都没让我参加。”

刚应：“是呀，你怎么问这事？”

小许说：“你们先菜，我回去拿一趟不就得了。”

博士王连连称是，他快去快回，小许说：“我去取可以，钱要少了可别赖我。”

博士王说：“现在没别人，就咱们俩，你给我说，银行给了你多少钱？我加倍给你。”

博士王说：“不行，吃过饭我要直接去办事，再往你们办公室跑，来回一趟半个多，得耽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