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9-10)
9
郝冬希看到钱亮亮脸色不正，追问dao："鸟dan怎么了？给你说什么了？"
钱亮亮bi1着自己在脸上挤出一副笑模样："没说什么，鸟dan嘛，能说什么。"
阿蛟也看出他不太正常，连忙招呼他："钱总guan，来，坐下，喝什么酒？"
在中国式饭局上，只有有官员的地方，官员肯定是he心，官员个人的感觉也一定会绝对良好，这也是中国式饭局的特色。张chu1chang和钱亮亮有过几次jiao往，便大喇喇地招呼："老钱，钱总，知dao我和李chu1chang来了，连面都不lou，要不是冬希请你，你还不来吧？罚酒，罚酒，先罚一杯再说话。"
郝冬希给钱亮亮斟了一杯红酒："这是法国红酒，一瓶一千二，要不是张chu1chang和李chu1chang同时驾到，我还舍不得呢，恭敬不如从命，老钱罚一杯。"
钱亮亮也不二话，接过酒一饮而尽。在座的一起拍手叫好，张chu1chang还要继续加码："喝个双杯，双喜临门。"
李chu1chang是个dai眼镜的白胖子，人比较厚dao，连忙阻拦："算了算了，你没看钱总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我们鹭门人可不讲究给人guan酒啊，顺其自然，随便最好。"
阿蛟也出面帮钱亮亮："是啊，我们钱总刚刚应付了一场，还没结束就让冬希给抓过来了，快，吃几口菜，压压酒。"
钱亮亮夹了一筷tou酸辣海蜇tou放进嘴里嚼着，张chu1chang和李chu1chang便转移话tou继续和郝冬希聊他们话tou。
他们谈论的当然是房地产业的现实和未来。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坐在中国式饭局休闲会所的贵宾包厢里，吃着山珍海味，喝着法国红酒，研究国家经济和企业未卜的前景时，在他们脚下，穿过地球的另一段，世界经济的龙tou老大美国，爆发了次贷危机，随之而来的雷曼兄弟金rong机构的垮台，终于让全世界都开始打寒颤了。
钱亮亮对他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这些东西跟他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不过，凭着他的知识水平和人生经验，他还是相信chao涨chao落是市场经济的大规则。所以，郝冬希扭tou问他："钱总，你也在政府里呆过，你觉得前景是凶是吉？"的时候，钱亮亮不假思索地说："收缩更稳妥一些。"
郝冬希暗自叹息，这又是一个他明白却zuo不到的好主意。
阿蛟端了酒作总结xing发言："好了，不guan怎么说，天塌下来有大个的ding着，再怎么困难，我们也不至于像六零年那样饿肚子没饭吃，来，我敬各位一杯，感谢张chu1chang和李chu1chang，我先干为敬。"
阿蛟喝酒历来是后发制人，凡是跟她相熟的人都知dao，如果这个时候不及时告辞、散局，接下来的局面八成就是被阿蛟放翻之后，狼狈不堪的被阿金送回家里。所以，干完阿蛟敬的这一杯酒之后，张chu1changma上提出："够了够了，吃也吃好了，喝也喝好了，就到这儿吧？"
郝冬希地心情让这桌饭局闹得灰蒙蒙的，也没有兴致再继续喝，站起shen来正要送客，李莎莎却惊慌在贵宾厅门口探进脑袋叫钱亮亮："钱总，鸟总和你的那桌菜怎么一点都没有动啊？"
钱亮亮告诉她说："没事，不是菜不好，是鸟dan和我都没心吃，也不是一点没动，我们动得不多。"
李莎莎放心了："噢，那我就撤桌了啊。"
钱亮亮摆摆手："撤吧，撤吧。"
他们俩的对话让郝冬希又想起了鸟dan那码子事儿，随口问："老钱，鸟dan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萎靡不振，半死不活的，整天就知dao摆饭局请客，他究竟要怎么样？"
鸟dan的秘密存放在钱亮亮这里，在郝冬希的一再追问下，钱亮亮有点窒息的感觉，忍不住就把秘密转发给了郝冬希："你还说对了，他真的没几天好活了，天天摆散伙饭呢，今天只请了我一个，算是最后的晚餐吧。"
在座的人同时大吃一惊，阿蛟和郝冬希异口同声追问："他怎么了？闹离婚呢？"
钱亮亮一口气说了出来："人家没闹离婚，得癌症了，胃癌。"
场面顿时冷了下来，郝冬希、阿蛟和张chu1chang、李chu1chang几个人面面相觑，鸟dan跟张chu1chang和李chu1chang混得比郝冬希还熟，几个人谁都难以相信："真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dao？"几个人异口同声如此发问，倒好像事先商量好了。
阿蛟也说："真的？不会吧？是不是误诊？"
钱亮亮说："我也不敢说真假，不过看那个样子是真的，你们没注意他最近一些日子瘦得厉害吗？他说了，明后天就要动手术，割胃去。"
阿蛟对郝冬希说："不guan真假，我们不知dao就不说了，既然知dao了就不能假装不知dao，明天我们去看看。"
郝冬希点tou："是啊，明天我们去看看。"
这个消息如果一瓢冰水浇进了锅里，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饭局再也没了热气儿，大家情绪再也鼓不起来。两位chu1chang没情没绪地告别，郝冬希夫妻俩通过这场谈话也算看明白了，别想指望他们两个小小的chu1chang扭转乾坤，甚至连个有价值的意见都提供不了，便也不再挽留，客客气气却又没情没绪地送客，钱亮亮没情没绪地回去睡觉，饭局没情没绪地散了。
10
鸟dan被推进了手术室，郝冬希、阿蛟守着鸟dan的妻子，鸟妻没有哭，有椅子也不坐，呆傻傻地蹲在地上，活像一个给老公上坟的陈年寡妇。
这当儿，郝冬希接了一个电话，钱亮亮注意到，郝冬希接电话的时候眉toujin蹙，神态jin张，躲到一边唠叨了半会儿，放下电话后，脸色非常难看。钱亮亮试探着问他："tou家，有事你就忙去，我们在这就行了。"
郝冬希愣怔怔地看着钱亮亮，似乎没有听明白钱亮亮在说什么，钱亮亮又重复了一遍："董事chang，现在公司事情多，你去忙你的，我们在这照顾着，有什么问题随时向你汇报。"
郝冬希没有直接回应钱亮亮，却好像自言自语一样的问钱亮亮："你说这人是不是真的有命运啊？"
钱亮亮："三十岁以前我不相信命运，四十岁以前我半信半疑，现在我相信命运了，如果不信命运，我没办法解释我自己的人生。"
郝冬希chang叹一声："唉，是不是命里注定我就该败了？干你老，今年真的是老子的破败年？"
钱亮亮从来没有见过郝冬希如此沮丧、无奈，连忙关怀："董事chang遇上什么事了？"
郝冬希狠狠地："狗日的美国人那个破次贷危机闹得我们进出口公司快倒闭了，建材出口纷纷退单，进来的建材积压了十几个货柜。"
看到郝冬希又在发呆，钱亮亮明白他的经营环节确实遇到了重大困难，连忙安wei他："董事chang，其实退单总比你已经把货发过去了收不回来钱好。如果货发过去了，我们这方面的银行按照美国那方面付不出款来，银行肯定还是回过tou来找你，更麻烦。"
郝冬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钱亮亮试探着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能不能给我说说？"
郝冬希看看钱亮亮，然后下了决心似的告诉他："我跟美国人一样，资金链也断掉了。东方花园卖不掉，贷款还不上，过去靠进出口公司的资金补贴东方花园，现在进出口也没得zuo了，欠银行的贷款又不能不还，剩下的只有一条路了，就是让银行封楼拍卖。"
钱亮亮从郝冬希说这话时候吞吞吐吐的样子断定，他肯定没有告诉他事情的全貌，至于他还隐瞒了什么，人家不说钱亮亮也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追问出来。
这个时候手术室的红灯灭了，片刻之后手术室的门开了，鸟dan被护士推了出来，钱亮亮和郝冬希不约而同地朝鸟dan的车迎了过去。
郝冬希冲在前边，揪住护士问："怎么样？"
护士爱搭不理的说："没怎么样，手术顺利，刚刚zuo完手术都这样。"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守候了大半天都疲惫不堪昏昏yu睡。郝冬希自言自语："眼看着鸟dan作废了，集团现在一大摊子事要他料理，这个时候他又闹这么一出，没有大半年回不过劲来，干娘的，这真叫台风来了发洪水，福不双降，祸不单行啊。"
他这独幕话剧独白一样的喃喃自语别人没法回应，大家都装昏睡不吱声，他却回过tou来对钱亮亮说："眼看着鸟dan作废了，集团需要用人，钱总guan，你过来帮忙吧，ding替鸟danzuo我的副总。"
9
郝冬希看到钱亮亮脸色不正，追问dao："鸟dan怎么了？给你说什么了？"
钱亮亮bi1着自己在脸上挤出一副笑模样："没说什么，鸟dan嘛，能说什么。"
阿蛟也看出他不太正常，连忙招呼他："钱总guan，来，坐下，喝什么酒？"
在中国式饭局上，只有有官员的地方，官员肯定是he心，官员个人的感觉也一定会绝对良好，这也是中国式饭局的特色。张chu1chang和钱亮亮有过几次jiao往，便大喇喇地招呼："老钱，钱总，知dao我和李chu1chang来了，连面都不lou，要不是冬希请你，你还不来吧？罚酒，罚酒，先罚一杯再说话。"
郝冬希给钱亮亮斟了一杯红酒："这是法国红酒，一瓶一千二，要不是张chu1chang和李chu1chang同时驾到，我还舍不得呢，恭敬不如从命，老钱罚一杯。"
钱亮亮也不二话，接过酒一饮而尽。在座的一起拍手叫好，张chu1chang还要继续加码："喝个双杯，双喜临门。"
李chu1chang是个dai眼镜的白胖子，人比较厚dao，连忙阻拦："算了算了，你没看钱总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我们鹭门人可不讲究给人guan酒啊，顺其自然，随便最好。"
阿蛟也出面帮钱亮亮："是啊，我们钱总刚刚应付了一场，还没结束就让冬希给抓过来了，快，吃几口菜，压压酒。"
钱亮亮夹了一筷tou酸辣海蜇tou放进嘴里嚼着，张chu1chang和李chu1chang便转移话tou继续和郝冬希聊他们话tou。
他们谈论的当然是房地产业的现实和未来。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坐在中国式饭局休闲会所的贵宾包厢里，吃着山珍海味，喝着法国红酒，研究国家经济和企业未卜的前景时，在他们脚下，穿过地球的另一段，世界经济的龙tou老大美国，爆发了次贷危机，随之而来的雷曼兄弟金rong机构的垮台，终于让全世界都开始打寒颤了。
钱亮亮对他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这些东西跟他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不过，凭着他的知识水平和人生经验，他还是相信chao涨chao落是市场经济的大规则。所以，郝冬希扭tou问他："钱总，你也在政府里呆过，你觉得前景是凶是吉？"的时候，钱亮亮不假思索地说："收缩更稳妥一些。"
郝冬希暗自叹息，这又是一个他明白却zuo不到的好主意。
阿蛟端了酒作总结xing发言："好了，不guan怎么说，天塌下来有大个的ding着，再怎么困难，我们也不至于像六零年那样饿肚子没饭吃，来，我敬各位一杯，感谢张chu1chang和李chu1chang，我先干为敬。"
阿蛟喝酒历来是后发制人，凡是跟她相熟的人都知dao，如果这个时候不及时告辞、散局，接下来的局面八成就是被阿蛟放翻之后，狼狈不堪的被阿金送回家里。所以，干完阿蛟敬的这一杯酒之后，张chu1changma上提出："够了够了，吃也吃好了，喝也喝好了，就到这儿吧？"
郝冬希地心情让这桌饭局闹得灰蒙蒙的，也没有兴致再继续喝，站起shen来正要送客，李莎莎却惊慌在贵宾厅门口探进脑袋叫钱亮亮："钱总，鸟总和你的那桌菜怎么一点都没有动啊？"
钱亮亮告诉她说："没事，不是菜不好，是鸟dan和我都没心吃，也不是一点没动，我们动得不多。"
李莎莎放心了："噢，那我就撤桌了啊。"
钱亮亮摆摆手："撤吧，撤吧。"
他们俩的对话让郝冬希又想起了鸟dan那码子事儿，随口问："老钱，鸟dan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萎靡不振，半死不活的，整天就知dao摆饭局请客，他究竟要怎么样？"
鸟dan的秘密存放在钱亮亮这里，在郝冬希的一再追问下，钱亮亮有点窒息的感觉，忍不住就把秘密转发给了郝冬希："你还说对了，他真的没几天好活了，天天摆散伙饭呢，今天只请了我一个，算是最后的晚餐吧。"
在座的人同时大吃一惊，阿蛟和郝冬希异口同声追问："他怎么了？闹离婚呢？"
钱亮亮一口气说了出来："人家没闹离婚，得癌症了，胃癌。"
场面顿时冷了下来，郝冬希、阿蛟和张chu1chang、李chu1chang几个人面面相觑，鸟dan跟张chu1chang和李chu1chang混得比郝冬希还熟，几个人谁都难以相信："真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dao？"几个人异口同声如此发问，倒好像事先商量好了。
阿蛟也说："真的？不会吧？是不是误诊？"
钱亮亮说："我也不敢说真假，不过看那个样子是真的，你们没注意他最近一些日子瘦得厉害吗？他说了，明后天就要动手术，割胃去。"
阿蛟对郝冬希说："不guan真假，我们不知dao就不说了，既然知dao了就不能假装不知dao，明天我们去看看。"
郝冬希点tou："是啊，明天我们去看看。"
这个消息如果一瓢冰水浇进了锅里，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饭局再也没了热气儿，大家情绪再也鼓不起来。两位chu1chang没情没绪地告别，郝冬希夫妻俩通过这场谈话也算看明白了，别想指望他们两个小小的chu1chang扭转乾坤，甚至连个有价值的意见都提供不了，便也不再挽留，客客气气却又没情没绪地送客，钱亮亮没情没绪地回去睡觉，饭局没情没绪地散了。
10
鸟dan被推进了手术室，郝冬希、阿蛟守着鸟dan的妻子，鸟妻没有哭，有椅子也不坐，呆傻傻地蹲在地上，活像一个给老公上坟的陈年寡妇。
这当儿，郝冬希接了一个电话，钱亮亮注意到，郝冬希接电话的时候眉toujin蹙，神态jin张，躲到一边唠叨了半会儿，放下电话后，脸色非常难看。钱亮亮试探着问他："tou家，有事你就忙去，我们在这就行了。"
郝冬希愣怔怔地看着钱亮亮，似乎没有听明白钱亮亮在说什么，钱亮亮又重复了一遍："董事chang，现在公司事情多，你去忙你的，我们在这照顾着，有什么问题随时向你汇报。"
郝冬希没有直接回应钱亮亮，却好像自言自语一样的问钱亮亮："你说这人是不是真的有命运啊？"
钱亮亮："三十岁以前我不相信命运，四十岁以前我半信半疑，现在我相信命运了，如果不信命运，我没办法解释我自己的人生。"
郝冬希chang叹一声："唉，是不是命里注定我就该败了？干你老，今年真的是老子的破败年？"
钱亮亮从来没有见过郝冬希如此沮丧、无奈，连忙关怀："董事chang遇上什么事了？"
郝冬希狠狠地："狗日的美国人那个破次贷危机闹得我们进出口公司快倒闭了，建材出口纷纷退单，进来的建材积压了十几个货柜。"
看到郝冬希又在发呆，钱亮亮明白他的经营环节确实遇到了重大困难，连忙安wei他："董事chang，其实退单总比你已经把货发过去了收不回来钱好。如果货发过去了，我们这方面的银行按照美国那方面付不出款来，银行肯定还是回过tou来找你，更麻烦。"
郝冬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钱亮亮试探着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能不能给我说说？"
郝冬希看看钱亮亮，然后下了决心似的告诉他："我跟美国人一样，资金链也断掉了。东方花园卖不掉，贷款还不上，过去靠进出口公司的资金补贴东方花园，现在进出口也没得zuo了，欠银行的贷款又不能不还，剩下的只有一条路了，就是让银行封楼拍卖。"
钱亮亮从郝冬希说这话时候吞吞吐吐的样子断定，他肯定没有告诉他事情的全貌，至于他还隐瞒了什么，人家不说钱亮亮也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追问出来。
这个时候手术室的红灯灭了，片刻之后手术室的门开了，鸟dan被护士推了出来，钱亮亮和郝冬希不约而同地朝鸟dan的车迎了过去。
郝冬希冲在前边，揪住护士问："怎么样？"
护士爱搭不理的说："没怎么样，手术顺利，刚刚zuo完手术都这样。"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守候了大半天都疲惫不堪昏昏yu睡。郝冬希自言自语："眼看着鸟dan作废了，集团现在一大摊子事要他料理，这个时候他又闹这么一出，没有大半年回不过劲来，干娘的，这真叫台风来了发洪水，福不双降，祸不单行啊。"
他这独幕话剧独白一样的喃喃自语别人没法回应，大家都装昏睡不吱声，他却回过tou来对钱亮亮说："眼看着鸟dan作废了，集团需要用人，钱总guan，你过来帮忙吧，ding替鸟danzuo我的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