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接着说：“咱们的社会主义是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社会，什么是市场经济？就是整个社会都是一个大市场，啥东西都可以当成货卖，关键是看你有没有本事把手里的东西卖去。”

士气呼呼地说：“上他妈的…”刚要骂脏话，看看小草又把脏话咽了回去，接着往下说：“那一对狗男女今天来要材料，明天来找我采访，把我得一天到晚还忙。过了两天，他们说稿已经排版了，让我去看清样，男的领着我，女的说还有材料需要补充，留在屋里写。反正我跟那个男的在一起，也不怕他们什么鬼，就跟那个男的来到了报社。他让我在一间屋里等着，他去给我取清样，我看那屋里有人来去的，也没有多想，就坐在那儿等。等来等去，不见他回来，我有着急，就挨着门到各个屋去找，哪儿也没有。后

士摆架势，咋咋呼呼地支使着服务员换了餐，重新摆桌，服务员给各人都斟好了酒，小草说她不喝酒，士就给她叫了可乐。这时候何天亮才空追问：“你到底咋回事？什么一言难尽？藏到哪儿去了？”

士说：“一言难尽，先坐下再说。”于是一行人相跟着来到写着“畅月园”的包厢。里面已经有了三个人，士的兄弟二秃跟他的两个同学，是给士骗人当托儿的。那三个人见到何天亮两人便客气地起招呼着让座。何天亮说：“你们几个坐着别动，我们拣空位坐就行，你们一动就了。”尽他这么说，那三个人还是起换到门边的位置坐下，把靠窗挨着士的位置让给了何天亮跟小草。忙了一阵，坐定之后，大家又互相介绍了一番，便算都认识了。整桌人只有小草一个女的，她就有些拘谨，老老实实地坐着，话也不说。

两个人正在街上东张西望地转，却听到有人在“百羊清真大酒楼”上面的窗朝他们叫：“天亮，天亮…”

小草说：“要是光吃饭，还不如到面馆每人一碗面呢。请客不但要吃好，还得讲究个环境气氛，别急，既然已经来了就再找找。”

接下来，羊、菜蔬地上来，大家在士的倡议下，纷纷举杯喝了一酒，表示了个意思。小草喝她的可乐，没有跟着举杯。喝了一酒，便算饭局正式开始，大家全心全意地涮起来。一时间谁也顾不上说话，何天亮才又问他：“你说你在南方着了人家的儿，到底是咋回事？”

士说：“前段时间我跑了趟南边，想到那边开创新局面，让南蛮见识见识我的中华正气，没想到刚刚下车就着了人家的儿。”

何天亮几天来到找不着他，打手机接不通，本以为他去了外地，没想到他却在这里快活，便征求小草的意见：“遇见一个朋友，咱们上去看看？”

“上来呀，还愣着吗？”士在上面急急地叫。

何天亮说：“脆随便找个地方算了，到哪儿还不是吃饭。”

两个人仰朝上面看去，只见士正咧着嘴朝他们招手。

何天亮奇怪地问他：“中华正气是什么玩意儿？”

小草无可无不可，说：“行，既然是何大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士说：“在火车上我遇见了一男一女两个广东佬，说是《东方周末》的记者，男的姓王，女的姓刘。《东方周末》你们知吗？”

何天亮说：“别扯了，气功那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能当成货拿到市场上卖？”

大家纷纷摇：“不知。”

一直闷着猛吃羊的小草此时突然了一句：“社会主义社会，这谁不知。”

何天亮没有心思听他讲不沾边的空理，接着追问：“你那两个记者弟给你上报纸了没有？”

人说说笑笑地到了政和路。政和路五六百米长的街筒里排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店和饭馆。大江南北，各省各地的吃真真假假都有在这里亮相的。不过这条街最名的吃还是西北羊，烤羊羔、黄焖羊、清汤羊、孜然爆炒羊、涮羊…似乎西北各民族的聪明才智都集中在这里从羊上一争低。何天亮跟小草沿着街走了一圈，想找一个清静些的饭馆，可是，冬日天寒，吃羊正是季节，又刚好是吃饭时间，家家饭馆都是宾客盈门，生意十分火爆，一时居然难以找到比较满意的去。

刚上楼，士已经在楼梯迎候，笑嘻嘻地问：“这位小是早就认识还是刚刚认识？”

何天亮说：“刚认识不久，这是小草。”又反过来给小草介绍士“这是我的朋友，你把他叫士就行了。”接下来问士“这几天你到哪儿去了？我到找你，手机也打不通。”

士说：“我本来打算到了广州就去圳、珠海，在那边我还联系了两个朋友。有了这两个弟，我就改变了计划，准备在广州住一段时间，开发开发广州的气功市场。”

士说：“你以为只有拿到市场上摆到柜台里卖的东西才是商品吗？现在是什么社会…”

何天亮说：“能让你过意不去倒也真不容易，想见那俩人确实得到家。”

士摇晃脑地说：“中华正气就是我在研究总结了家传气功和其他功长短优劣的基础上，归纳整理来的一国内目前最好的功法。它的优是简单易练，见效快，不但能健，开发智力，激活潜能，还能开天目，让人有预测能力，什么事情都可以预先知结果…”士神海侃。何天亮知他的底细，本没心听他胡，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打断他，怕驳了他的面伤了他的脸，只好暗自后悔不该在饭桌上跟他捡这个话题。好在这时服务员端来了火锅汤底，又忙着火烧锅。士自作内行指指地教人家怎么怎么，才算是截断了他的气功演说。

士看了她一：“谁不知是社会主义社会，我说的是什么样的社会主义社会。”

何天亮嘴里嚼着羊问：“你说是什么样的社会主义社会？”

士接着说：“我练功时他们一个劲地盯着我看，练完功他们就缠了上来，非让我给他们讲讲我的功法。我简要地给他们讲了讲。他们佩服得五投地，非要拜我为师，还说我要是能到广州传功，他们给我写一篇报告文学在报上替我宣传宣传。我一听这是好事儿，就收了这两个徒弟。他们一一个大师，一路上对我恭恭敬敬，端茶倒，送饭递菜，嘘寒问，得我倒是有过意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