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瑾注视她：“自从买你府，这些年来你一步步走到二等丫位置，是你殷勤小心肯事缘故，谈不上提携。太太没那么大恩值得你舍相报，所以，不必拿这些场面话搪我。东府那和侯府什么关系你也清楚，突然冒一个想去那边才，不说个所以然来，我着实放心不下。”

素莲有些慌了，咬半晌，终于说了实话。

林安侯向来惧内，近年来又靠着纪夫人陪嫁支撑侯府开销，见妻恼了，只得连声赔罪，后，长叹一声：“暂且先这样吧，且看那两个丫本事了。另则，安国公府那边你也别松劲。现下张王妃势败，你走动得勤一些，说不定皇后娘娘能指望咱们呢。”

“好啦，女儿明白。”如瑾安抚了母亲一番，没理想要凑上来讨好冬雪，自带了人兴兴登车回府。

“婢…”迟疑半日，瞅着如瑾耐心告罄，有抬脚走人意思了，她终于撑不住，一答应了下来“婢全听姑安排！”

素莲顿时白了脸。

“啊？”素莲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住，未料到事情这样顺利。

如瑾笑：“不过，有条件。”

纪夫人怔住“这…这事他是怎么知！”又“侯爷嘴上答应着就行了，到时办不成，把责任推给都司呗。只要素娥霜服侍得好，王爷不会迁怒您。”

“…您说！”

如瑾开门见山“你想好了？”

长平王笑着命人送客。

素莲沉默了半天。

这还差不多。

打发了素莲，家里没什么事了，如瑾陪了母亲吃过晚饭，带上人返回王府。临行前秦氏还嘱咐她：“别总往娘家跑，尤其是正月，小心人家说闲话。那边正室王妃还闭门呢，你别太张扬。这要是搁别家，婆家人早说你这媳妇不懂事了。”

如瑾慢慢靠椅背上，松缓了神“好，我就成全了你。”

碧桃：“姑娘是说留个保证而已。你贸然就要去那边，嘴上虽这么说，谁知你心里怎么想，万一要对侯府不利呢？留着你卖契，太太和姑娘心里也有底。等以后你若是真循规蹈矩，再发还你契不迟，明白了吗？”

…

“没什么，很是安分，整日就钱嬷嬷跟前伺候着，婢观察了许久，也没见她行动说话说异常之。”

林安侯对这个庶妹一直没什么情，适才接她来，见着她蓬垢面瘦骨嶙峋样，只是觉得厌烦，见妻问，便说：“拘了她房里，你好好着吧，要是不过来…就先指望霜她们。”

林安侯叫了夫人一起告辞离开，回去路上，纪夫人很兴奋：“我就说这主意好吧？婉兰她本就不是能伺候人，从圣旨一下我就替她担着心呢，果然闯了大祸。以后，可得指望素娥和霜长平王跟前奉承了，这俩都是好，怎么样，王爷一看就喜了吧？”

这大概是第一次考验？素莲不敢怠慢，俯首应允。又试探着问“…婢什么时候能拿到契？”

如瑾摇：“蓝泯那边还值得我派个细去对付？你便是愿意，我还嫌脏了手呢。”

“姑息怒！蓝妃！蓝妃息怒！”素莲拖着不肯走。

素莲脸苍白“您…您是说，要婢帮您对付东府一家？”不拿走契，和还侯府当才有什么区别？而且将二老爷一家对付完了，她又去哪里容？

素莲提裙跪下：“想好了，婢求太太和姑恩典。”磕了一个。

如瑾颔首：“那你就自己去池胡同吧，如何让蓝泯不起疑心收留你，就看你有没有本事。”

素莲俯首地，静默了一会，大概是踌躇。

碧桃接着：“素莲，你不知咱们姑娘是什么样人么？想她跟前蒙混过关，你别打错了主意。念着你曾服侍太太一场，姑娘暂且和你好商好量，你可要抓机会。过了这村没这店，走这个屋，钱嬷嬷那里索你也别回去了。要么回青州，要么，你不愿侯府里待着，京城里有是牙人，咱们府上也不会留你。”

“哼！”林安侯将都司事说了来，忿然“都是你这妇人主意，给了长平王谈易敲竹杠机会！”

“姑…”素莲赶抬，脸上闪过挣扎之“婢其实是想…报答太太提携恩典，所以愿意去二老爷跟前看着他们，免得他们给侯府惹祸…”

午后送走了客人，如瑾陪母亲妹妹待了一会，丫鬟禀说素莲求见。

“蓝泯若老实，我很就让你脱籍。”如瑾“其实我很欣赏你心思和胆量，肯给自己找路，肯和命争。好好过日吧，我不会为难你。”

知自己一开始就打错主意了。原本不该一京就提要去东府，换谁听了也会疑心。可事到如今，真是骑虎难下了。如瑾明超乎她预料。

“怎么是我？你当时不也说此计甚妙！”纪夫人不了“谁让你那妹妹闯祸，好好下什么毒！若不换两个机灵给长平王赔礼，从此咱们家就被他厌弃了！你不是说，永安王一倒皇后就会扶持长平王么？得罪了他，看你以后怎么收场。当日要用妹妹投机人是你，结了安国公府许久，后也只跟长平王结了亲而已，一直想永安王却没搭上。好长平王起来了，还不算失策，可你那好妹妹又这么个大窟窿，后还不得我想法弥补？怪我法不好，你倒是想一个啊，你又想不来！”

如瑾传见之前先问碧桃：“她近如何？”

素莲哆嗦了一下，去看如瑾，如瑾只默不作声。

纪夫人顺过气来，指了指后——车后跟着另一辆小车，坐着被兄嫂接王府贵妾纪氏。“侯爷，婉兰她回家之后，怎么安顿呢？”

如瑾：“不是不能放你，侯府不缺你一个侍女，只不过我想听听你理由。要真话，若还是什么地狱油锅就不必提了。”

“放你去那边可以，你契暂时太太手上压着，能理解我意思么？”

“妇人之见！他连这隐秘都知，我要光答应不办事，肯定会被察觉。两个女人而已，看他那样，未必放心上。总之都是你主意坏事！”

素莲穿得很净，比丫鬟们面些，又不是太挑，很符合她份。

如瑾说：“我时间不多。”

碧桃话说得直白，吉祥便温言劝：“素莲，事到如今，不你去不去得二老爷跟前，这府里都留不得你了。不如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来，姑娘不是不恤下情人，你直说，还能有个好结果。说吧，我们还得回王府呢，没空和你耽搁时间。”

谁知刚一二门，就有姨娘罗氏丫鬟迎上来悄悄回禀：“…两个都是极好模样，正纪姨娘院里收拾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