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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30-33)(8/10)

我轻叹一声,俯身替她拢了拢落下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坚定:

「云霁,莫哭。」

「你不是一人。」

「无论此阵背后藏有多少阴谋,牵动几家势力,我景曜……为你,也为真相——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微微抬首,双眸盈泪,却在灯光下透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坚韧。

我望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从此刻起,这局,不只是你沈家的命运,也是我与你共同面对的风暴。」

夜深如墨。

灯火在案上摇摇欲熄,纸卷上那些关于「无影阵」「密函」「沈家旧录」的字句,一行行在眼前交错缠绕,仿佛都在指向同一个名字——

夜巡司。

以及那个逐渐从迷雾中浮现的身影——

空影。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案面。无论我如何梳理这些线索,它们最后都绕回同一条线,仿佛天地间的气脉都在暗暗牵动,推我向那看不见的深渊。

——夜巡司掌封,空影藏门。

若这世间真有一扇「无影之门」,那钥匙必在他们手里。

思及此处,我忽然轻笑一声。

若换作是她,早该嘲我一句——

「景公子啊景公子,这世上哪有什么门?该开的是你的脑子。」

柳夭夭。

那个能在半句闲话里掀出三重暗线的女人,若她在此时,定会倚在窗边,手摇骨扇,一边戏我,一边从笑语间拆解出一条真路。

然而——这几日,我竟未见她的影子。

我眉头微皱,站起身。屋中寂然,只有外廊的风声,卷着竹帘低低摇动。

「小枝,」我转头问,「夭夭姑娘呢?还没回来?」

小枝正在整理桌上残卷,闻言抬头,神色微怔:「咦?夭夭姐姐不是出门三日?她说要查什么……‘旧线索’。」

「查线索?」我心头一沉,「可说过去哪里?」

小枝摇头:「她只说,不必等她吃饭,说回来时自会带好消息。」

我默然不语,胸中那股不安的气息忽然浓得化不开。

我又唤来守院的仆从,连问三遍,答复都一样——

这几日,谁也没见过柳夭夭的影子。

风穿过长廊,灯焰一闪,灯油发出细细的爆声。

我看着那一瞬的微光,忽觉心口一阵发紧。

她向来神出鬼没,消息灵于四方,若真是外出查探,三日不归倒也平常。

但这次——不知为何,心底那股不妥的感觉,竟越来越强。

我伸手抚上七情剑的剑鞘,低声道:

「夭夭,妳可千万别出事啊……」

翌日清晨,天色尚灰,雾气在东都街头漫开。

我披上一袭深衣,叮嘱婉儿与云霁等人留在斋中,不可妄动。她们皆神色凝重,小枝更是追出门外,低声道:「公子若有事,一定要回来。」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望。

——这世上有一种预感,不需理由,却重于千钧。

柳夭夭的失踪,就是这样一种预感。

浮影斋的诸多据点,如蛛网散布于城中,每一处皆是她亲手所筑,或明或暗,各有用途。

——而如今,她已失踪三日。

第一站:北市香馆

这是一间表面经营香料贸易的铺子,实则为浮影斋交换消息之所。

我甫入门,便闻香气馥郁,几名女使行色匆匆,一眼看见我,顿时恭声道:「景公子大驾光临,小主未归,请容等候。」

我目光一扫,内部帐册整齐,熏香未断,显然运作如常。但当我问起柳夭夭的去向,店主只低声回道:

「姑娘出门查事已久……未曾留下明示。」

我心中一沉,点头不语。

第二站:西城纸坊

这里表面为书画纸墨之所,实际为密码与讯令的流转中枢。掌柜老李见我来,笑意犹在:「柳姑娘两日前还遣人送来一批急件,小的亲手交了出去……」

「她可曾言去向?」我问。

老李皱眉回忆:「只说要查一桩‘旧事’,似乎与夜巡司、伏云寺皆有关联。其余,未再多言。」

我轻轻「嗯」了一声,却未动容,只心底又沉了一分。

第三站:南郊渔舍

这是她昔日藏身之所,靠水而居,一扇木门紧闭,我轻叩数下,片刻后一名少年开门。

「景公子?」少年惊讶,但随即恭敬。

我环视室内,几只书箱开启,还有一枚她惯用的青釉茶盏置于案头,杯中茶水已凉,几乎无味。

我默然不语,手指拂过茶盏边缘,感受到淡淡的气息,却如潮水般散去,无从捉摸。

三处据点,皆在运作,帐册无误,人员如常——

唯独,那一个会笑、会骂、会以扇敲我额的人,不知所踪。

日暮时分,我走在长街之上,望着天边云层沉沉,心底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不安。

柳夭夭这样的人,从不是会无声无息消失的人。

她若要潜行,必留暗记;若有危机,也必设下破局之法。

但如今——无记、无局,无声无息。

我停下脚步,望向南城高处那座早已熟稔的楼阁。

浮影斋。

月光映照下,它依旧伫立于城影之中,仿若未曾有异。

——然而,我心知,那里少了一人。

夜色深沉,东都的云层低垂,宛若一张欲落未落的幕。

我回到浮影斋时,灯火已暗,屋内静得出奇。

小枝听到脚步声,忙从内室跑出,神色紧张,手里还握着一封信。

「公子,有人来过。」

我心头一紧,接过那封信。纸质粗糙,信封未封,只是被折了三折。上头无押花、无署名,也无任何外标。

「何时送来的?」我问。

小枝咬了咬唇:「午时左右。一个穿灰衣的男人,戴着斗笠,没说话,只把这书柬放下便走。守门的问他名字,他也没答,只说——『交给景公子,他自会明白。』」

我微微皱眉,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与地名——

「西郊?竹影坊二十七号」

除此之外,空无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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