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是装的,毕竟我可是见过小姨在公司开会时,训下属时展露出的样子的。
那一个个西装革履,堪称人精的中年男人,都会在她的注视下额头冒冷汗,就更别说这么个小绿茶了。
「想不起来?」小姨将视线从刘疏影脸上挪了开,减轻了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那你可以说说,你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水岑妃倒也不是心生怜悯了,她也隐约能猜出这个女孩大约是什么时候来的,但她不喜欢那种不稳定感,她必须要准确的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才能做出更精准的部署。
「我是……」
小姨问完,刘疏影马上张开回答起来,但两个字后,她突然感觉不妥,怯生生的朝我看了过来。
虽然说的两个字跟上次一样,意味却完全不同,这次她明显是清楚的,只是碍于怕冒犯我,才没有直接开口。
「我第一句听到的,是您叫小岛主,小……小畜生……」
最终她在冒犯我和再次面临小姨质问之间,选择了较轻的那个,我看着她微鼓的香腮,就知道她肯定在用力咬牙,心中哑然失笑。
实际上,我也并不会觉得她有冒犯我什么,毕竟她只是转述小姨的话而已。
我之所以会在心中哑然失笑,也是因为听了她得话之后,我就松了一口气,这次小姨并没有过多的说过小畜生这个词,所以我轻易的推导出了她大概来的时间,基本上跟小姨突然沉默的时间吻合。
换一种说法就是,她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小姨察觉到了。
至于女孩的话,是不是真的这点,我和小姨还是有足够的自信的,这种少女,还没有在小姨的压力下说假话的本事。
水岑妃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知道了少女来的时间,跟她想的一样后,她也就不需要再追加过多话,来解释为什么,她昨晚明明叫我主人,但此刻看起来,真正的上位者却是她这种现象了。
因为她之前说的那句,碰了我他在大岛主那边自身难保,表面看是在向少女说明,为什么我救不了少女,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告诉少女,自己的身份是大岛主的女人,而这个身份,足以解释,为什幺小姨昨晚唤我主人,如今看起来地位却在我之上了。
但松气的下一瞬,她就感到一阵懊恼,就因为想到了今天这事,不会影响到这个小畜生玩母女丼了,自己就松了口气?
这一瞬间,她差点被自己气笑了。
没办法,这种感觉实在是过分到了无厘头的地步。
别太爱了啊,水岑妃……
只是现实情况就是这样,她又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责怪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宠溺这个小畜生。
见小姨突然瞪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又做错了,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我奉上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小姨还是不接,那份好像根本没有看见我的姿态,让我感觉,此刻的我在小姨的眼里,就是个若隐若现的半透明人,她需要看我的时候,我就是有实体的,不需要的时候呢,我就是完全透明的,跟空气别无二致。
「把手里的浴袍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小姨同样也没有再多看刘疏影,她到底是为什么来,根本不需要多问,昨晚看见小外甥回来的时候,穿的还是那件沾着精污的脏浴袍,她就知道那件新的,肯定是被他拿去送人了。
这会儿少女拿着浴袍过来,是来干什么的,已经显而易见了,而且若无应允,这刘疏影应该也不敢擅自进这个院子了。
所以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说完之后,过了几秒,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一样,转头看着刘疏影补了一句:「对了,你偷看这事并没有这么结束,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很淡然,就像是在说一件,类似今天中午吃什么,这种普通平常到了极致的话,可她用这种语气说出的那件事,根本谈不上普通!更说不上平常!
在这种失去了约束的世界,为了保密杀一个人,根本就算不上事。
她淡然的语气中透露出的,对他人生命的藐视,对他人尊严的藐视,又时刻渗透着,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对她而言根本就不算事的姿态。
所以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越是平常,刘疏影也就越是恐惧,恐惧到她得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场激烈非常的天人交战。
她已经动摇了,已经隐隐不愿意再留在这岛上了,有了想要跟着妈妈逃走的心思。
但她又不敢,她不觉得自己和妈妈,真的能逃脱这人的手掌心,况且此人之上,还有一个更加神秘的大岛主,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将眼前人彻底压制。
最终,她只能悲哀的承认,自己就算不告密,自己和妈妈能成功逃脱的几率,也无限趋于0。
她大脑中的天人交战,却没有就此停住,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她得脑子在急速转动,纠结着,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告密妈妈准备逃跑的这件事。
原本她是想用拐弯抹角,看似无意透露这种手段的,可看见眼前这个,全方面都将自己死死压制住的人,她实在是有点不敢耍小聪明了。
因为这种小聪明若是被看穿戳破了,那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到时候自己不仅是个连妈妈都能背叛的人,还会多背一个唤作狡诈的标签,以后就更难生存了。
……
小姨的行为,让我暗自啧舌,我可不会认为小姨真的忘了,这个坏女人,什么时候也觉醒了先给人希望,再破灭的恶趣味。
感叹坏女人的手段后,我又看向了刘疏影,小姨这样子吓她,我真的有点担心,她会偷偷跑路,岛上又没有监控,我们又住在隔音这么好的高墙大院里,她们母女想半夜跑路的话,真的会让我感觉到棘手,我总不能不眠不休,时刻盯着她们吧。
至于直接把她们的船推进海里这个办法,的确很简单有效,但又让我觉得,有点过于无聊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真不想这么做。
「你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