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地重重拍了好几下。
这样大会小会,台上台下,鼓了几天掌,会议议程不觉已经过半。这天的小组讨论会移师政协三楼会议室进行,大家发言简短,会议散得早。冯国富见提包鼓胀得都快装不下了,顺便回办公室去卸资料。开门进屋,还没立稳身子,有人自后面跟了进来。
原来是李总。冯国富一边伸手掏着包里的资料,一边说:“李常委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里?”李总说:“咱们经济界别的讨论会放在五楼会议室,我喝多了茶水,出来方便,见冯主席办公室开着门,进来瞧瞧。”
冯国富哦了一声,问道:“做常委的感觉怎么样?”李总说:“感觉挺好的,就是一天坐八九个小时,屁股受不了。”
冯国富看一眼李总,说:“像你们做老板的,在外面走的多,坐功自然不比我们这些常年坐办公的,真难为你了。”李总笑道:“难为说重了,这么好的机会,换了人家,想难为还难为不上呢。”冯国富说:“看来你还挺乐意参加这种会议似的。”李总说:“是呀,收获还不小。”冯国富说:“什么收获?”李总说:“比如可结识不少朋友。”
这倒也是,政协委员来自各行各业,想在会上认识些人,得天独厚。
冯国富还以为李总真是顺便进来瞧瞧,表示一下客气,包清理好后,便提到手上,准备走人的样子。李总却仍站着不动,说:“这次会上我新认识了几位常委,还算谈得来,一起多混得几天,彼此也就变得随便起来。见我是办公司的,以为我的钱多得没地方放,几次提出要我请客。我又没有义务请他们,所以还在犹豫。倒是一直有心想请请冯主席,如果冯主席肯赏脸,我就订一桌,让他们来作陪,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李总绕了个圈子,原来是这么个意图。冯国富心里明白不过,李总嘴上说是请你,叫那些常委作陪,其实他要请的常委一定是权威部门的重要领导,光凭他李总,暂时还不一定请得动,才来找你冯国富,好打你的招牌。冯国富也没说破,反正你这张招牌只那么值钱,他爱打就让他打去,何况吃顿饭犯不了错误,也就答应下来。
冯国富猜得一点没错,李总确实是这么个想法。他办公司的,好多事情都要打理,却费这么大劲做上这个政协常委,其真正目的还不是想通过这个途径,能跟职能部门的人走到一处,以后遇事容易摆平?此刻得了冯国富的话,李总也就高兴得怎么似的,屁颠屁颠走了。然后以冯国富想跟大家聚聚为由,一个一个前去邀请应该邀请的人。
果然一听冯国富的名字,这些人不怎么好推辞,不折不扣应承下来。李总事先就摸过底,这些人过去没有冯国富的照应,也不可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如今冯国富虽然离开了组织部,他们的注意力早转移到新贵身上,没有心思和时间再往旧人身边靠,可有机会跟冯国富一起吃顿饭,减轻点心头的愧疚,又何乐而不为呢?又是在政协会议期间,政协常委跟政协副主席多接触接触,名正言顺得很。
聚餐地点定在新开业的金龙大酒家,包厢很豪华,高档设施齐全,还带卫生间。冯国富赶过去时,各路神仙已先抵达。究竟论级别,冯国富比他们都高,自然没有级别高等级别低的理。进门后,冯国富一眼扫过去,发现该来的都来了,诸如工商局游副局长,税务局贾副局长,农业局冒副局长,环保局伍副局长,质量监督局龚副局长,公安局于副局长,农业银行龙副行长,都是李总办肥料公司要抱的佛脚。为什么这些人头上都顶着一个副字?原来职能部门的正职一般是人大代表,重要副职才做政协常委。不过对于李总来说,副职负责部门里的具体事务,有时比正职还要管用。
见冯国富迈进门来,各位都纷纷起身跟他打招呼。贾副局长坐在门口,先抓到冯国富的手,说:“冯主席,您老人家终于来了。”冯国富说声:“各位都在,我能不来吗?”睁眼细瞧对方,发现这个贾副局长印堂泛光,双颐发亮,暗想这家伙从前在人大任财经委副主任时,总是一脸的晦气,每次上门找你,眼角都留着白色的眼屎,鸡粪一样。谁知做上税务局副局长两年没到,便换了个人似的,气宇轩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