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练。第四,案犯也有可能是头脑简单、手段粗糙的低档次作案,理由是案犯方式笨拙,一路对枪库实施了强行突破,到处都留下了明显的作案痕迹,足迹、手纹采集到很多。第五,案犯有可能是出于反革命政治动机,企图偷盗武器制造反革命暴力事件。理由是“四人帮”被粉碎之后,很可能还有一些“四人帮”的残渣余孽对现实不满进行反革命报复。第六,也不排除仅仅是一般性的刑事案件,案犯就是刑事犯罪分子,偷盗武器准备进行抢劫、偷盗、杀人等犯罪活动。理由是目前还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犯罪分子是“四人帮”的残渣余孽,而且案犯在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足以证明这起盗枪案具有政治动机的线索…
彭远大在案情分析会上聚精会神地听着大家汇报现场勘察结果,分析案情、探讨作案动机等等,越听越糊涂,好像什么样的可能都有,什么样的可能也都可以排除。果然,局长印证了他这种感觉的正确性,很不耐烦地打断了正在作案情分析的蒋卫生:“你们勘查现场的结果就是这也可能那也可能吗?别说那些可能了,就说现场情况,可能的事情谁都会自己想。”
蒋卫生尴尬地干咳着,面红耳赤。局长又问了一句:“现场你去过了吗?”
蒋卫生连忙表白:“接到报案的第一时间我就去了。”
“你就给俄说说你的印象、感觉,勘查报告别念了,俄识字会自己看。”
蒋卫生开始按局长的要求汇报:“我们到现场的时候,新华印刷厂的保卫科工作人员已经把现场保护起来了,所以现场没有遭到破坏。从现场看,武器库的治安防范工作有明显的漏洞,第一,铁门仅仅用普通大铁锁,虽然锁头很大,可是如果用适当的工具还是能够撬开的。第二,铁门里面是普通的木门,仅仅安装了一个普通暗锁,熟练的小偷用一张扑克牌就能打开,偷枪的罪犯不是熟练的小偷,他是用刀子一类的东西硬将木门撬开的。第三,枪支弹药都存放在铁柜子里,但是铁柜子的锁却又是普通的明锁,所以也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
就在蒋卫生唠唠叨叨向局长汇报自己对案发现场的看法、感觉时,彭远大偷偷拿过桌上的现场勘察报告看了起来。现场勘察记录作得还是比较专业的,有草图、照片、痕迹模式等等。他刚刚正在第三遍熟读《刑事侦查学》,对现场勘察的知识还是热乎的,看到现场勘察报告上有现场遗留的足迹、指纹照片,足迹、指纹的旁边还有格尺标明长度宽度深度等,就开始根据足迹、指纹的基本情况测算起罪犯的身高、体重、胖瘦等等数据,越算越有兴趣,蒋卫生的汇报声离他越来越远,后来干脆充耳不闻了。
“小彭,小彭,你在干啥呢?说说,你有啥看法。”
局长把他惊醒了,他抬头茫然看看局长,又看看蒋卫生,局长说:“看俄做啥呢?叫你来不是让你充数的,你说一下,对这个案子有啥看法?”
彭远大连这个案子的现场都没去,刚才让现场汇报搞得晕头转向,什么也说不出来。可是局长当着这么多人点名让他发言,实际上不是点名而是点将,如果什么都不说,那就显得白痴弱智,也捎带着让局长没面子,这点基本的道理彭远大还是明白的,于是急中生智就手头刚刚作过的测算说事儿:“局长,我刚刚接到通知,没有到现场去过,所以我一下子还说不出什么具体的看法来。不过我刚才看了一下现场勘察记录,觉得现场勘察还是非常认真细致的,很专业,很好…”说到这儿,彭远大有些不自在,不自在是蒋卫生引起的,他的余光扫射到,当他说这些的时候,蒋卫生不屑地撇了撇嘴,那意思很明白:你懂个屁。蒋卫生的不屑可以理解,对于彭远大这样一个以工代干进入人民警察队伍,手头还有一个案子破了个稀里糊涂没结果的人来说,在局长、刑侦组长和众多经验丰富的老警察面前评价人家现场勘察水平,给人的印象就是夸夸其谈,班门弄斧。彭远大心里明白,组长蒋卫生的表情只不过是在场很多警察的共同心声,如果这个时候他说出一句外行话来,还不如什么也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