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的时候,肯定也念到过家山的名字,不然他哪有起死回生,重新下地的可能?”陈静如笑道:“那天跟你去看杨书记的时候,我还真在一旁替他悄悄念了念佛。”
也许是听冯国富说只有十天半月的苦役了,小曹变得更加殷勤,第二天早上提前十五分钟就到水电局接冯国富来了。当时陈静如正在搞阳台上的卫生,以便待会儿干干净净焚香拜佛。见红旗进了院子,掉头朝着屋里喊道:“小曹接你来了。”
要在以往,冯国富肯定会按惯例,挨到该下楼的时候才从容下楼。现在他已没法这么做了,当即拎上包,出了门。
上车后,冯国富问小曹:“今天怎么提前过来了?”小曹说:“有位要好的朋友出差,去送他赶车,从车站回来时,见上班时间快到了,也就直接开了过来。”冯国富知道他是编的理由,却没说破,只说:“这也好,黄主席有提前上班的习惯,今天我要找他说购买新车的事,早些去单位,他那里安静。”
谁想冯国富知道黄主席会提前上班,丽达公司的人也知道他有这个特点,早早就在政协大门口候着了。还是那伙年轻人,黄主席的车刚到门边,稍一减速,他们就围过来,将他人和车堵在大门中间。见进不能,退不得,黄主席只好下车。没说上两句,双方便争吵起来。老百姓巴不得当官的出点什么事,见有人胆敢跑到国家机关里来寻衅添乱,一个个欢呼雀跃,纷纷上前围观,里三层外三层,将大门塞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小曹正好开着红旗来到政协门外,见前面人头攒动,一连鸣了几声喇叭。却谁也不肯理睬他,只顾踮了脚尖,看里面的热闹。有人甚至抑制不住兴奋劲,起起哄来。冯国富只好让小曹候在车上,自己下了车。想往里挤,根本没有一丝空隙,只得作罢。
不想旁边钻出一人,喊了声冯主席。掉头发现是申达成,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见申达成动了动嘴巴,冯国富却一句都听不清。
退到人稍少些的地方,冯国富才听明白申达成的意思,是丽达公司的人又堵着黄主席要帐来了。申达成还说:“今天有两位副主席要下去调研,我提前来政协等他们。谁知碰上丽达公司的冤大头,看热闹的人挤了半条街,车子没法开进去,只得停到隔壁一家单位的坪里。回来想给黄主席解解围,哪里近得了他的身?”冯国富说:“再这么下去,政协不要办公了。”申达成说:“是呀,我也替领导发愁。”
两人正说着,几个中年妇女肩扛藤椅,手提木箱,上来要给他俩擦鞋。有道是戏子听鼓响,乞丐听炮响,蚂蝗听水响,这些街头觅食族自然也是哪里热闹往哪里钻。冯国富没有在街上擦鞋的习惯,摇着头,往一旁直躲。却因他天生面善,那几个人得寸进尺,直堵过来,将他逼至后面的巷口旁。惹得申达成忍俊不禁,忙跟上去,笑道:“反正一时三刻进不了政协,擦双鞋又要不了几分钟,让我请回冯主席的客吧。”
冯国富抬抬腿,说:“我这双鞋昨天才擦过,干净得很。”申达成笑道:“领导要掌握前进的大方向,只顾高瞻远瞩,眼里哪有鞋上的灰尘?”说得冯国富忍俊不禁,笑骂申达成道:“奇谈怪论!”
一名妇女趁机将椅子塞到冯国富屁股下面,说:“领导帮个忙,照顾照顾我的生意。我把您的鞋子擦亮了,您也好奔前程。”冯国富又笑了,只得坐到椅子上。心想如今的人怎么一个个这么能说会道,连这些擦鞋女都伶牙俐齿,像电视节目主持人似的。
申达成也在另一位女人推过来的椅子上坐了,大模大样伸出一条腿去。冯国富看看他的派头,说:“看来你是惯常在街边擦鞋的了。”申达成说:“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在家里擦鞋?我猜冯主席的鞋一定是陈姐给您擦的吧?”冯国富说:“基本上是。”申达成说:“其实擦次鞋才一元钱,一个星期擦两到三次,一个月下来也就十来元,还算消费得起。这还在其次,主要是像冯主席这样的大领导,在街上擦鞋,至少有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