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情人的约会和思念。又像是春宫诗,寄托着弃妇的哀怨和悲苦。还有离别诗的风味,仿佛在诉说离人恨,别人愁。反正怎么看,也看不出是首签辞。
接着冯国富又一句句琢磨起来。
娥眉是不是禅师自指?她也许在暗示你,她并不是凡尘中秀色,原不可识。冯国富也不敢妄自揣度,只暗暗思忖,莫非刚才拜佛时闪过心头的杂念,并没能瞒过禅师,已被她看个透切?那么接下来的玉影呢?是代表某人吗?这人又是何人?或许并不是代表人,而是某一样具有特殊意义的物象?还有第三句的夜笛,又该意味着什么?是爱还是恨,是聚还是离,是生还是死?
要说至雅还是晓雪句,一个简简单单的白,足以让你忽略一切。晓雪是白,白自然是白,皑皑是白上加白,偏又写在这张白笺上,也就是五白了。冯国富便不揣浅陋,心下给这四句小语取了个名字:五白签。
冯国富参不透的是,这里的白,到底是色还是非色?是存在还是非存在?
见冯国富只盯着签辞发呆,半日不语,陈静如又要了过去,拿到常悟禅师面前,要她解释到底是何意。
禅师莞尔一笑,只说了两个字:“禅意。”
那禅意又是什么意思呢?陈静如虽然经常拜佛念经,一时却弄不懂这道签辞的禅意何在。只是心有不甘,又追问了一句:“那上面所预示的,是祸还是福呢?”
禅师竖了掌,念声阿弥陀佛,说:“是祸非祸,是福非福,是祸是福,非祸非福。”尔后绕过香案,悠然去了后厅。
陈静如不知所云,却也懂得佛心全靠自己领悟,不能让禅师将什么都道破。倒是冯国富仿佛茅塞顿开,觉得这祸福是非四字,仿佛隐含了人生的全部内容。避祸趋福,本是人的天性,可祸福是连在一起的,不是谁想避就避得开,想趋就趋得着的。世人又喜逞能,什么都想分个是非,可什么是是,什么是非?谁又真能分个明明白白?是非不可分,偏要去分,也就生出不少是是非非。其实世上没有绝对的是,也没有绝对的非,没有永远的非,也没有永远的是,说不定彼时是是,到了此时是非,彼处是非,到了此处是是。
也许这就是常悟禅师所说的禅意吧?
今天到底不虚此行。见过常悟禅师的五白签,又闻得她祸福是非的真言,虽然不能说大悟大彻,却也小有心得,实属大幸。
其时小尼已将陈静如手里的签辞拿过去,折两折,抚平了,装入一个信封大小的纸套,再还给陈静如。陈静如小心放入坤包,又合掌给佛祖做个大揖,转身随冯国富几位走出佛堂,离庵而去。
下山上船,离开水库,到小镇上随便吃点东西充饥,又登车启程。回到县城,已是夕阳西下时分。刚好碰上宾馆晚餐时间,董主席又陪着三位去包厢里吃饭。饭后从包厢出来,董主席碰上一位熟人,多叨唠了几句,让冯国富三个先上了楼。
回到房里,冯国富想起常悟禅师的五白签,从陈静如手上要过来,又细细品味了一番。陈静如说:“你看你,如获至宝的样子。”冯国富说:“你不知道,这道签辞至少有三妙。”陈静如说:“哪三妙?”冯国富说:“纸妙字妙辞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