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视察证不再管用,工作人员撕了张发票.说:“交钱吧,五元整。”申达成说:“你给我看清楚了,这是楚南市政协委员视察证。”工作人员说:“我这人没文化,不认识什么是视察证,只人民币还勉强认得。”
申达成气得弹了起来,高扬着视察证,吼道:“我今天就是到你车站来视察的,把你们的领导叫过来,我要视察你们的工作情况!”
顿时就围过来好几个车站工作人员。冯国富觉得没必要为五元钱费神,一边劝解申达成,一边去身上掏钱。杨琴见状。早拿出五元钱,要去换发票,被申达成拦开,说:“今天别说五元钱,五分钱都不得出。”
冯国富怕影响杨琴上车,强行将申达成拉到车后,叫他打开尾箱,先把行李搬到外面。杨琴趁机交了停车费,过来提行李。
将杨琴送上车,安放好行李,两人道过别,下了火车。申达成的火气还没消,到得小车上,又大声骂开了:“这些土匪!欺我政协手上没握着刀把子。我不相信公检法司和权力部门的车来这里,他们也敢收停车费。”骂着,打响马达,倒好车,往通道口方向开去。可开出不到三米,又一踩油门,停了车。冯国富不知何故,说:“你这又要干什么?”
申达成也不吭声,钻出车门,重新爬上火车,来到杨琴身边,递上五元钱,说:“那张发票呢,给我吧。”杨琴说:“申师傅您也太客气了,我出停车费是应该的。”申达成说:“你出停车费应该,可车站收这停车费不应该。求你还是把票给我吧。”杨琴没法,只好乖乖交出发票,收下五元钱。
出了通道口,申达成并没将车开走,却找个地方泊住,返身对冯国富说道:“冯主席.麻烦您告诉我,熊站长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冯国富说:”为五元钱,犯得着吗?”申达成说:“五元钱算什么?但佛争一炉香,人争一口气,今天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冯国富说:“我看这口气也只有那么大。”申达成说:“你不给就不给.我直接上他办公室去。”也不等冯国富找号码.下车往车站办公的地方跑了去。
冯国富摇摇头,只得由着他。
申达成还真在站长室堵着了熊站长。熊站长只觉得申达成面熟,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了。申达成只好自报家门道:“熊站长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政协的小申,每年都要陪政协委员到贵站来看望你老人家几回。”
“原来是申师长,想起来了。”熊站长握住申达成,说“今天又视察来了?我怎么没接到通知?”申达成说:“哪有那么多视察?今天陪冯主席来送一位客人,顺便上来看看你。”熊站长说:“哪个冯主席?是不是原来组织部的冯部长?”申达成说:“算你没说错。”熊站长说:“过去跟他有些往来,他去政协后,没怎么打交道了。他在哪里?我去请他,晚上一起坐坐。”申达成说:“他不会上来的。我要上来,他还不让呢。”熊站长说:“那怎么行,到了我的地皮上,不请他,岂不是我失礼了?”
申达成这才掏出身上的发票,说:“你收下这张发票,就算你尽礼了。”
熊站长自然认得自己站里的发票,问申达成是从哪里弄来的。申达成说:“当然不是我地上拣的,拿了来占你的小便宜。”说了刚才的遭遇。熊站长说:“你早给我打个电话,不就什么事都没了?”申达成说:“谁知道你们车站也搞起乱收费来了?”熊站长说:“怪我管理不善。你转告冯主席,我向他道歉。”收下发票,递给申达成五元钱。
回到车上时,申达成已是满脸喜色,像是战功赫赫凯旋的将军。冯国富知道他换回了那五元钱,说:“你也太小题大作了。”申达成说:“我承认.五元钱确实不是大钱,别说我还出得起,出不起,政协还报销得起哩。可钱是小钱,我车上的领导也是小领导么!正儿八经的堂堂四大家领导,到车站里来送个客人,也要出停车费,领导还要不要这个面子?领导面子无小事,我这完全是在维护领导面子嘛。”
出五元停车费,却没了面子,也夸张了点。不过冯国富不想多说什么,说也白说。单位司机差不多都这么有气派,跟领导跑多了,便觉得自己也成了领导,能牛的牛,不能牛的,创造条件也要牛。
申达成大概觉得给领导争够了面子,情绪便格外高涨,情不自禁哼唱起来:
是你的红唇粘住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