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我心何安?”
好一个见者有份,也不知这是哪来的逻辑。不过冯国富只笑笑,没说什么。
翻过一个不大的山坳,一水自青色石山间哗然而出,有木楼依山傍水而立。楼头挑着一幡黄旗,上书“悟真佛菜馆”五字。楼前早停了几辆小车.看来已有人捷足先登。
见又有车来,楼里迎出一位胖大僧人,一手拈珠,一手竖掌,念声阿弥陀佛,将两人请下车来。申达成一按遥控器,落了车门锁,两人几步来到门口。门下立着两位着法帽尼服的漂亮小姑娘,免不了又竖掌念佛。门上一对佛联,言简意长:
挑水砍柴无非妙道
穿衣吃饭不是痴禅
冯国富觉得有些意味。原来佛家和俗人一样,也要挑水砍柴,穿衣吃饭。只是佛眼看来.挑水砍柴也好,穿衣吃饭也罢,里面都蕴有佛理禅心,这又有别于俗眼了。
冯国富正默想着,一位小尼说声请,莲步翩翩,走在了前头。两人紧随其后,绕牖穿廊.来到临水的小屋前。屋里已候着一位小尼,见来了客人,又是低眉顺眼,念佛说请。冯国富望望门上“福田轩”三字,抬腿迈进小屋。小尼忙上前倒茶点菜。申达成显然不是头回光顾了,也不看菜谱,随口说了几道菜名,说另有好菜,端上来就是。
小尼拿着菜单走后,申达成说:“给陈姐打个电话吧?把她也接过来。”冯国富说:“今天一早她就上了紫烟寺,恐怕还没下山呢。”申达成说:“也许已经回家。陈姐的手机怎么拨?”冯国富说:“她不肯配手机。”申达成只好拨了冯国富家里电话。嘟音响了好一阵,也没人接,申达成只得把手机合上。
杯中茶叶已经泡开。闻得茶香馥郁,冯国富端杯于手,浅茗一口。顿觉清润爽口.齿舌留香,似有淡淡的山气水韵萦绕不去,比平时常喝的碧螺春和铁观音之类,别是一番风味。正要问送完菜单回来的小尼,到底是什么茶,只见申达成的眼睛老打瞟,不住地往小尼身上瞅着。冯国富也忘了问茶.注意起小尼来。
原来眼前的小尼年龄并不大,估计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眉如弯月,目含秋水.唇红齿白,长相还真不俗。
冯国富忽生似曾相识之感,只是一时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又不好打听,只得就茶论茶。小尼说这茶就是附近山上采来的野生秋茶,也没怎么加工,主要是吃个新鲜和原味。冯国富点头称善,连喝了两杯。
也许是客人目光温和,说话亲切,小尼启动着红唇白齿.主动说起佛菜馆的好处来。她说:“要说咱们的佛菜馆也平常,无非讲究四个字。”冯国富备感好奇,说:“你倒说说是哪四个字?”小尼说:“就是素野真朴。素不用说,佛家不近荤。野是说菜的来源多为野生,没有任何污染。既是野生,味道自然本真。朴就是简朴,砍回山上的柴生火,挑来河里的水煮饭炒菜,地道的田园风味。”
说得冯国富频频颔首,笑道:“怪不得门口要写上挑水砍柴无非妙道,穿衣吃饭不是痴禅。”小尼也笑道:“客人真有悟性,一下子就悟出了两句佛联的真意。”冯国富说:“你这不是叫悟真佛菜馆吗?没悟性,怎么悟真?”
看看有一阵子了,小尼出去催菜。冯国富的目光在后面追着小尼,直到她转出屋角.还不肯收回来。
冯国富还是没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尼。
申达成看在眼里,笑道:“冯主席跟小尼谈得挺来的嘛。”冯国富掩饰道:“你说我干什么?我是见你那双眼睛直溜溜的,老往人家身上粘,才多看了她两眼。”申达成说:“您不觉得她像一个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