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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34-39)(8/10)

,声音带著鼻音,却软得像化了:

「景曜……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著,好不好?」

我吻她汗湿的额头,低声应她:「好。」

「也不许再吓我乱跑……」

「好。」

我抱紧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永远不会。」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却春意正浓。

我与她相拥良久,屋中灯火暖黄,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静美。

她难得没有嘴贫,也未推拒,只是让我抱著,轻轻叹了口气:「唉,景曜,我这一趟回来,还真是带了一身麻烦……」

我正想问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种语气了,却忽听得门外风声一动,一道轻不可闻的气息撩动帘影。

下一瞬,一道黑影闪入室内,柳夭夭身形一震,立刻翻身起身,语气一冷:「说。」

那黑影是她的影杀,声音低哑如夜风穿窗:「回主子,东都夜巡司,观影盘出事了。」

我心中一震,猛然站起,脑中便浮现空影那句话:

——「夜巡司标记七情之人的关键,不在门,在盘。」

观影盘……出事了?

我与柳夭夭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不祥的光影。

风声入夜,灯影微摇。

第三十八章 盘破惊朝象,灯寒识影踪

夜幕深沉,天垂墨纱。

东都夜巡司总部,重重院落之后,有一处幽深之殿,名为「观影殿」。

此殿四壁无窗,独以夜明珠嵌于梁柱,映得殿内微光流转,如星沉夜海,无波亦无息。殿心则设一座古盘,覆于三层玉座之上,形如星涡旋转,盘面铸有七环,每环皆刻万千细纹,若星轨运转,繁复至极。

此盘,便是夜巡司三秘之一——观影盘。

其功用非为观天,而为测人心之异。

凡七情之主,一有异动,其心神波动、气机失衡,皆会于盘中显象,化作微光影流,游走七环之内,由执记之人铭录入档。

自夜巡司设立百余年来,观影盘之象,未曾失序。然今日未时刚过,盘面忽尔异光乍现。

初时只如暮色泛金,随即色转如血,整座盘面浮现出七环同时跳动之象,环环共鸣,纹理微震,似有万千情绪共鸣于虚空之中。

盘旁两名记象之役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各执「观魂笔」、「影记笺」,欲趋近记录异象。然他们刚踏入盘前五尺之内,盘面忽如海啸骤起,一股无形之气骤然迸出!

只听一声闷雷般低震,殿内光线剧烈一闪!

那名执笔者首当其冲,只觉丹田气息

紊乱,一口鲜血喷出,人已倒飞数丈,重重撞上殿柱,气绝当场。

另一人惊骇欲绝,尚未开声,忽见盘中浮现一个模糊身影——

似人非人,若男若女,七情交缠,轮廓混沌。

那身影只停留了短短一息,便在七环间骤然崩解,化为万缕细丝,如蛛网盘结,纠缠于盘面,令整座观影盘泛起剧烈震颤,微微浮起,竟似欲脱离座基!

观影殿外,阵阵钟声突响,为司内告警之号。霎时火光连闪,数名内侍执役奔入殿中,见此光景,无不面色如土。

「快!传夜令!观影盘——出事了!」

观影殿内,血迹未干,气息未散。

两名隶属「内司三房」的观盘使奉命赶来,身着灰袄,腰悬七环令牌,面色凝重,踏入殿中后未敢妄语,先于门前扣掌三次,方得进入。

为首者名为闵栩,三十五岁,眼细鼻尖,神色不怒自威,乃观影盘之首席校录官,素有「影胆」之名,能于情绪细纹中观察微变,历来百试不爽。

他一入殿中,目光便被观影盘吸引。

此时的观影盘虽已不再浮动,但盘面七环微颤未止,尤其「爱」「惧」「恶」三环光纹交错,竟似陷入无限重迭与回馈之中,如潮水奔流,似断未断。

「怎会……七环共震……这不是应该只出现在‘天裂期’……」

闵栩低语一声,指尖探向盘心,灵力轻触纹理。

骤然,他眉头一皱,疾撤右手,只见指尖泛红,气血逆窜,微有灼伤之感。

「气息错乱,盘意反噬……」他低声呢喃,回头看向身后副手,「你看东南象限。」

副手依言探看,脸色瞬间发白。

只见盘面七环之外,另有十二方细光飞点,常用以记录七情觉醒者所在位置,称作「情灯」。

此刻,其中十道光灯闪烁不定,如欲爆裂,尤其东都象限之中,五道情灯齐闪不止,颜色混杂、频率异常,竟似同时感应到了多处剧烈情绪变动。

闵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依此象而判……东都数人之七情暴动已至临界,观影盘才会反应失序。」

副手低声道:「这与那件《无影图》……是否有关?」

闵栩未言,眼底闪过一丝隐忧,袖中取出七环令,往掌心一按,红光一闪。

「回报夜令。」

夜巡司深殿,一道人影正负手立于阴影之中。

听完闵栩回报后,他不语良久,只淡淡道:「景曜回东都了。」

语声如刀割空,无风却冷。

「从今夜起,封查东都所有已登录七情者,将观影盘异象与当日湖衅之战交迭演算,尤其……景曜、柳夭夭,皆不可放过。」

观影盘异象传回不到一炷香,夜巡司深处一间无窗石室内,十余人已汇聚齐整。

此地名曰「玄议堂」,专供夜令召集机密高会之所,四周壁如铁铸,无火无光,唯殿顶悬挂七盏魂灯,以象七情,灯若晃,则情乱。

今日之议,七灯无不摇曳,红、青、紫交织不定,将石桌照得如梦如魇。

夜令居中而坐,身披宽袖黑袍,面带银纱,气机内敛如渊,无人能测他年岁与修为深浅,唯眼神冷冽如霜,能逼人三分喘息不畅。

「观影盘异动,你们怎么看?」

他语声平缓,无喜无怒,却如寒潮一扫,席中诸人俱心头一紧。

右席一名白须老者首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忿然:「此事断非偶发,观影盘由天监所授,历来稳定,如今突然失控,极有可能是盘中原机遭人暗改。」

左席一名女执事则摇头道:「未必如此。老奴观之,七环共振、情灯狂闪,多半是某几位七情觉醒者同时情绪暴动,反噬系统。」

「也未可知,是不是……『那位』又有新的指示了?」

一名来自中司的黑衣人低声道,语气诡异,语毕堂内忽地一静。

「『天启』不言,谁敢自解其意?」

夜令冷哼一声,轻敲石桌,一指落下,微光涌现。

「不必神神鬼鬼——我只问,你们记不记得,上一次观影盘失控,是在何时?」

众人对视,半晌,一人迟疑道:「……是十六年前,空影离岗之日。」

夜令点头:「对。」

「今夜盘乱之形,与当年几乎无异。空影,数日前刚在东都现身,甚至有传言说他与景曜曾短会一面。」

「这两人,一个是昔日『遁局之棋』,一个是如今『未明之印』,你们觉得……这只是巧合?」

堂中气氛骤凝,无人敢言。

夜令目光扫过众人,淡声道:「即刻起——」

「一,严查东都周边所有七情登录者,凡气机异变者,全部记录上报;」

「二,监控景曜与空影之行踪,若有交集,即刻封锁;」

「三,任何与观影盘接触过之人,严格审讯,严防渗透。」

「此事若再泄,皆以谋乱论处。」

众人齐声应下,声如寒铁击地,铿然一片。

石桌一隅,一人未语,唯低眉执笔,静静记录一切。

朱晏,记录官,亦是前观影殿副使,擅长判象推局,今日以傍书之名列席,无人注意他笔下微顿之处。

他眉心微皱,写至「景曜」与「空影」二字时,指间微紧,墨点溅开,晕染字迹。

「空影再现……果然还是动了那盘棋吗……」

他未言,心思却早已悄然启动。

夜已深,灯影如豆。

我坐在窗边,手指无意地翻着柳夭夭从寂语楼带回的那卷图谱,笔锋古朴,字迹奇峭,纵横如数组密码,看似繁复,却隐隐有脉。

心神却难以专注,脑中回响的,是影杀方才送来的讯息。

那消息,来自朱晏。

我曾猜他尚在夜巡司中,如今方知,他竟潜藏于内部最深之处,为夜令身侧记录官,能亲听密议之语,若非影杀传信,我根本无从得知。

朱晏只送来一句话——

「观影盘动,七情乱,景曜与空影,已入局。」

我闭上双目,缓缓吐息,空影的话,至此才真正对上了符号。

观影盘……原来是这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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